T'hy'la

腐宅

【盾冬】Ashes and Wine(1)

semiquaver:

 炮友变真爱老梗。罗总裁和高级翻译学院的巴基老师。OOC和私设预警。


先写这么多……一个炖肉苦手为何要涉足这个领域……


文名就是跟正文没啥关系/w




(1)




一个图


AO3




——TBC——

【盾冬】奖赏(PWP 一发完)

F局长:

一位色雷斯祭司为了报复骄横又不可一世的大流士,将他所珍爱的儿子困于梦中,蛊惑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士去占有....


灵感来自于天龙八卦的梦姑梦郎,没啥剧情的一发完,大家懂的


奖赏

永遠的追求者 7

TigerLily:

終於來到最後一章了,謝謝大家!




******




Bucky生日那天,看完電影之後,時間還早,夜晚才剛要熱鬧起來,Steve和Bucky一起去吃了晚餐。和做功課或刺探敵情無關,純粹是兩個人找了一間美味的餐廳,共度美好的兩個小時。之後,他們搭著地鐵回布魯克林。車廂內人很多,他們得要站著,挨著彼此,卻不感覺擁擠。Steve接到Sam的簡訊,上面寫滿退伍軍人協會的夥伴們對Bucky的生日祝福。Steve就緊貼在他的背後,越過Bucky的肩膀,和他一起看著這則充滿了善意的訊息。Steve幾乎把下巴放在Bucky的肩上,感覺他毛毛的髮尾在他因為車廂移動而輕晃時掃過他的臉,感覺他就靠在自己的胸前,把他的胸口摀得暖呼呼的。他們一起因為Sam的雙關語而發笑,對於Kathy的新世代網路用語摸不著頭緒。當Steve貼著Bucky的臉頰時他沒有躲開。他們周圍是趕著要回家或是下一個狂歡放鬆地方的人們,一離開這個車廂之後他們就毫無關係,或許永遠也不會再見面,只有他們,緊緊地依靠在一起。




Steve陪Bucky走回餐廳前的那幾分鐘是他最開心的時刻,因為這時候他可以假裝他們正要一起回家,而不是到了某個地方之後就得分道揚鑣。他們走在布魯克林街頭的腳步太輕了,被淹沒在這個大城市永不止息的喧囂裡,但在此刻,他們確實是存在的。與那被載入史冊的美國隊長和他的咆哮突襲隊員無關,和超級英雄或是改變歷史的人也都沒有關係。他們就只是Steve和Bucky,一起長大,相互扶持,出生入死,愛慕彼此的兩個人,既渺小又獨特。Steve有時候會想如果他們就僅僅是普通人就好了,沒有那麼多不凡和奇特的遭遇,沒有太多的痛苦和無奈,就和那些他誓言守護的人一樣。這樣的人生會很短暫、平凡又豐富,但就是這些大多數的人每天都在進行的生活,令他曾經為這個世界作出的犧牲和努力有了意義。




他不只送Bucky到餐廳前,還和他一起上樓,來到他的家門口。今天的感覺很好,Bucky很放鬆,真正的笑容回到他的臉上,他們在墓園裡的時候一起分享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真正寧靜的時刻,之後他們也玩得很開心。Bucky看著他,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Steve動手將一小束掉到Bucky臉頰旁的頭髮塞到他的耳後,這舉動意外地自然,彷彿他們常常這樣做,讓現場的氣氛變得親密而私人。在經歷這樣棒的一天之後,Steve很想吻他,擁抱他,而且他覺得,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Bucky或許也不會推開他。他在Bucky面前總是會失去理性判斷的能力,他該前進嗎?該停在這裡等對方靠過來嗎?該保持怎麼樣的距離才不會給Bucky壓力?他有想要不顧一切的衝動,但有些人就是會讓你壓抑所有未經思考的行為,只因為他值得你等待。




Bucky當了打破沉默的那個人,“我今天很高興,真的。”




“我也是。”




“你不懂。”Bucky看著Steve, “你笑得很開心,你不明白這對我來說有什麼樣的意義。”




“我明白的比你想像中的多,你的魔咒解除了。”Steve沒有移動,沒有迴避直視他的雙眼,“你以為自己是被詛咒的,覺得自己會剝奪我快樂的能力。但你沒有,Bucky,你賜與我快樂,還有幸福的可能,除了你以外誰也沒辦法給我這樣的感覺。”




Bucky看起來有點驚訝,然後他笑了。“你太抬舉我了。”




“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Bucky輕輕嘆一口氣,“你先回家去吧,Steve,已經很晚了。”




Steve聳聳肩,“Buck,那裡不是我的家,只是一個讓我回去睡覺的地方。”




Bucky這次低下頭來,Steve決定不要把他逼得太緊。“我先走了,你趕快進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Bucky點點頭之後轉身開門,在Steve的注視中閃進他小小的房間,然後輕輕關上門。Steve沒聽見他移動,沒有把鑰匙扔在門邊的櫃子上或是把鞋子脫掉丟到一旁的聲音,他甚至沒有開燈。他就站在門邊,想著Steve就在門外,掙扎著該不該把門再打開一次。




“晚安了,Buck。”Steve說。他知道Bucky能聽見。他離開這棟樓,穿過馬路來到對面人行道邊的長椅坐下,抬頭看向Bucky的窗。自從Bucky搬到這裡之後,他很常在深夜來到這裡,坐下來,望著Bucky的窗,想像Bucky在那個小房間裡做些什麼。如果那扇窗是亮著的,他可以想像Bucky窩在沙發上看著美食節目,或是聚精會神在他的筆記本上;如果那扇窗是暗的,他可以想像Bucky睡在那張該換了的床墊上,緊閉雙眼,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如果他能夠決定,他會讓Bucky住在比這裡好上很多的地方。這個地方又小又舊,Bucky住在這裡,那感覺就像是把一個鑲滿珠寶的美麗王冠放在一個布滿灰塵的倉庫裡一樣。他的Bucky是來自布魯克林的小王子,當年的Barnes大宅對他來說就像是皇宮一樣寬敞又華麗,而Bucky值得每一樣最好的東西。但那個Bucky已經不在了,當年那個又窮又病的Steve也不在了。時間沖刷掉他們本來的面貌,將他們打磨成不同的人,在的新的世界裡,以新的身分,無論命運在他們身上刻下美麗或是醜陋的痕跡,他們都還在努力呼吸,證明自己的存在。




所以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悲傷上,Steve深刻體認到這一點。他不會停止拉近和Bucky的距離,一步步靠近,一點點前進,總有一天他們會在回家的時候踏上同樣一條路,回到同一棟房子,走進同一個房間,分享彼此的每一個時刻。他很有信心,自己能做到。




******




Bucky這幾天非常忙碌。餐廳已經更新了營業執照,衛生檢驗也通過了,開幕在即,他越來越擔心,就連之前總是嘻皮笑臉的Eric似乎也開始緊張兮兮的。時間越逼近,Bucky越覺得答應Eric來這裡是件錯誤的事情。過去都是他認識的人吃他煮的東西,他們當然不吝惜讚美,但誰會願意花錢吃這些自家廚房味道的菜?七十年後的人口味和七十年前會一樣嗎?各種假設的問題令他心煩意亂。




只有Steve能讓他平靜。他不允許Bucky那樣胡思亂想,他對Bucky的信心無可動搖。




不久之前,Steve還是讓他心煩意亂的來源,只要他一出現,Bucky就會被各種糾結的情緒團團包圍。但現在只要看見Steve就會讓他腦海裡吶喊著爭吵著的聲音都安靜下來。當他在整理筆記本時看到當初他親筆寫下應該離開或留在Steve身邊的理由,那字裡行間的自我厭惡,讓他同情起過去的自己。他並不覺得自己已經脫胎換骨,徹底揮別過去的不幸,但他已經有了某種程度上的改觀。他並不是痛苦的來源,一個人快樂或者不快樂,決定權在他自己手上。Steve的心態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他大概想通了很多事情,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輕鬆多了。生日那天Bucky的確非常愉快,能夠看到開懷大笑的Steve,對他來說是這世上最棒的生日禮物。




只是有件麻煩事。有人偷拍他們在地鐵上的照片,配上的文章迂迴地質疑他們的關係。各種流言蜚語在網路上流傳,Bucky在Kathy的協助之下看了一些。網路上很多人懷疑他們的關係並不只是朋友,有些人拒絕相信美國的象徵會愛上另一個男人,有些人認為Steve該去找個條件更好的人,還有人覺得沒人有資格可以干涉他們的私事。許多揣測、攻擊、扭曲、支持在互相推擠著。Steve只是輕描淡寫地要他別去理會。




這天下午,他來到退伍軍人協會的時候,發現Steve已經到了,似乎準備參加團體分享。自從他們“第二次”重新開始之後,Steve就不再跟著他進團體分享時間,但現在他就坐在圍成一圈的椅子上,手上拿著兩杯咖啡。他看見Bucky進來之後對他微笑,然後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他。




“你今天打算發言嗎?”Bucky問。




“我也來這裡煩大家好一陣子了,總得說幾句話。”Steve說。




想參加的人陸陸續續進來了,包括Joy。Bucky注意到Joy在瞪著他們倆。Joy這陣子的態度很奇怪,充滿了刺,看什麼都不順眼,特別是針對Bucky。Carl說他忌妒Bucky,然而Bucky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忌妒的。Kathy說他失戀了,這倒是個比較可能導致他如此暴躁的理由,雖然說他平常的脾氣就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們開始之後,Bucky注意到有不少新加入的成員。當初他剛來時見到的退伍軍人,有好幾個都很少進團體分享了。他們把積鬱在胸口的怒氣或埋怨都倒在這裡,好換來一點宣洩過後的平靜,才有力氣和現實生活搏鬥下去。但他們還是會來,畢竟他們的人生仍然在進行,傷口仍未癒合,他們還是會希望有個地方可以讓他們喘一口氣。Bucky想他雖然還沒有發言過,他開始忙餐廳的事情之後大概也會比較少來了。但這個地方,這個集會,對他來說永遠都會有不同的意義。他們接納他,在他迷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時給他一個避風港。他在這裡認識很多和他一樣被遮蔽在戰爭的陰影之下卻仍渴望陽光的人,他們都不完美,犯了很多錯,有很多後悔和遺憾。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理解那種感受。當然有很多退伍軍人即使遭受重創也依然勇敢撐了過來,讓大家知道他們堅若磐石。但是,不那麼堅強的人還是很多的。




為了更多不那麼堅強的人,Bucky以後還是會再來的,他知道其他的夥伴也是一樣。他們要互相扶持和幫助才能繼續走下去。這並不軟弱,願意放下自尊去求救,承認自己的恐懼和不安,和那些帶著義肢去參加運動會或是努力突破身體限制的退伍軍人一樣需要勇氣,這也是勇敢的表現。




大家輪流發言,輪到Joy的時候,讓大家都驚訝的是,他並不打算發言。輪到Steve的時候,大家原本以為他又要只聽就好,結果同樣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嗨,我是Steve。”這是每個人要發言之前固定的開場白。




“嗨,Steve。”大家也這樣回應他。




“隊長今天有什麼話想要和我們分享嗎?”Sam問。




Steve看起來有點不自在,不過他那侷促不安的樣子在Bucky眼裡挺有趣的。Steve想了想之後說,“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哀悼。我和這裡的很多人一樣,我失去了一個人。儘管那很痛苦,我失去他的那一刻仍然不停回到我的腦海裡。我本來可以救他的,我不停這樣想,但我沒做到。我的指尖和他的指尖就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我就可以抓住他了,但我沒有。他就這樣......就這樣墜落萬丈深淵。我......我責怪我自己,我哀悼他,即使他後來奇蹟般地回到我的身邊也沒有停止。”




Steve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他甚至沒有看向身邊的Bucky,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誰,Bucky自己也很清楚。他應該為Steve公開談論他們的事情而感到困窘,但是他沒有,反而很好奇。




“我做了很多讓他覺得不舒服的事情,我讓他覺得......我比較喜歡過去的他。但是......”Steve停頓了一下又繼續,“但是我想,我是害怕,如果我停止自責,停止哀悼,我是不是不尊重過去那個人,好像我忘了他似的。他在受苦,我卻沒有,他會怎麼想?但是我後來知道了,我繼續我的人生並不是忘了他,而是把他沒有機會過的日子,一起好好過下去。更何況,他未曾遠離,他一直都在這裡,”Steve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膛,然後又把手覆在Bucky的肩上,“還有這裡。發生過的事情我無法改變,但我們有未來,對吧?我們可以一起去發掘,去創造。我們經歷過的事情,無論好壞,都使我們成為現在的樣子,而各種可能在等著我們,應該要把握這個而不是回頭看。那不是遺忘,而是帶著回憶然後一起前進。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你來之前有打草稿吧?”Sam說,大家都笑了。




Steve攤開雙手,“這次我的確有。”




那是Steve的體悟,Bucky知道Steve終於從過去走了出來。Steve終於轉過來看向他,Bucky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傻傻看著他。聽到Steve剛剛說的話,他的感覺比任何人都深刻。這次Steve,是真的自由了。不是Bucky讓他自由的,是他自己解除了禁錮。




之後的分享也順利進行下去直到結束,在大家陸續離開之後,Steve和Bucky留下來幫Sam整理場地。他們討論著國慶日的遊行,還有退伍軍人的表揚典禮,Steve會出席什麼活動。然後Kathy突然匆匆忙忙跑進來。




“Joy在屋頂上。”Kathy抓著Sam的手臂。




“抽菸嗎?”




Kathy用力搖搖頭,“他在屋頂上,站在圍牆邊!”




Steve和Bucky跑上屋頂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裡了,他們在對Joy喊話。Joy已經不是站在圍牆邊,而是一腳前一腳後地站在圍牆上,看起來搖搖晃晃的,只要一個不注意就會掉下去。退伍軍人協會所在的建築物並不高,但從五樓摔下去也是會死的。Big John最靠近他,試著要吸引他的注意力。“Joy,別衝動,有話下來再說!”




“我剛剛接到家裡的電話,他們叫我要回去。”Joy說,Bucky注意到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我媽說喔Joy你應該回家,工廠裡有你可以做的工作。看看我!我他媽的少了一隻手!我有一半的臉看起來就像是放進烤箱裡烤過一樣!我怎麼可以回去!你們知道我以前是什麼嗎?我是校隊的四分衛,我女朋友Karen是啦啦隊隊長,我帶領我的球隊連續兩屆拿下冠軍!連續兩屆!現在我成這個鬼德行我怎麼可以回去!讓每個人看我笑話嗎?看著Karen如何拋棄我之後迅速和新男朋友一起到以前我帶她去過的每個地方卿卿我我的嗎?”




Joy有些太過激動,好像下一秒就要跳下去,Big John試著緩和他的情緒,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你的家人只是想幫忙。”




“你別再靠近了,不然我會跳下去!喔是啊,是啊!他們想幫忙,但我打賭他們看著我的時候心裡一定都在想,噢可憐的Joy,從鎮上的風雲人物變成一個怪物!我是家裡第一個上大學的人,我哥哥們都笨到申請不到大學可念,現在他們呢?結婚了,生了幾個蠢小孩,把工廠和店裡經營得很好!他們的人生很幸福我卻毀了!完全毀了!”




“你的家人絕不會這樣看待你。”




“你懂個屁!”




“我他媽的當然懂!如果我的兒子能夠活著回來,不管他少了什麼我都不會介意!我只要他活著回來!”Big John失去平常溫和的模樣,他握緊拳頭,無法冷靜。Bucky親眼見過Big John和Anna如何被永遠不會停止的喪子之痛折磨著。對任何一個失去所愛的人來說,沒有任何事情比死亡更可怕。就像Carl的妻子,即使Carl失去兩隻手臂,她要一肩扛起養家的責任,陪Carl一起度過漫長又艱辛的復健之路,她仍然甘之如飴。“我能在家裡見到我的丈夫,而不是到墓園去,我已經很幸運了。”有一次她來接Carl的時候這樣說。




“你是個失敗者。”Bucky站出去說。




現場的人都大驚失色,Steve也阻止他,“Buck,別說了。”




但Bucky不理會他們。“還不快點給我滾下來,廢物。”




“對!我是失敗者!我是廢物!所以我現在才在這裡和你們混在一起!勝利者可以進白宮領勳章!”Joy開始歇斯底里,他離掉下去只有幾英吋的距離,“你又懂什嘛!你、你有了很棒的工作!大家都喜歡你煮的東西!美國隊長一天到晚跟在你的身邊!他說什麼?一起前進?就連你的長官對你都不離不棄!你怎麼可能懂我的感覺!”




“去你的,Joy,還有你的每一句抱怨!”Bucky真的被他激怒了,他氣沖沖地踩著重重的步伐跳上圍牆,和Joy面對面。“如果我是勝利者我今天就會有一個盛大的特展,他們會找我去拍徵兵廣告,賣我的公仔和T-shirt,給我一個大大謝謝你拯救這個世界!你有看見這些事情發生嗎?沒有!我也是個失敗者,所以我他媽的掉下去了!你以為這世上就你最慘最可憐嗎!放屁!我摔斷一隻手,這是最慘的嗎?不!我被幾個他媽的變態科學家抓起來,做實驗,給我裝上這隻該死的手!”




Bucky伸出他的金屬手臂,捲起衣袖,讓Joy清楚看見。“你以為他們給我裝這隻手是為了治療我嗎?才不是!他們是要我去殺人的!他們把我剖開來,往我的脊椎和肩膀裝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要我去殺那些偉大的人!重要的人!他們把我放上那個該死的洗腦椅電我的腦袋!讓我像活死人一樣只能照他們的話去做!我什麼都不是就只是那些變態恐怖分子的資產!殺人機器!我殺過的人你們在歷史課本上還讀過!你斷了一隻手又怎麼樣?毀容又怎麼樣?你有被電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嗎!你有一次又一次逃跑還被抓回來再電一次嗎!被放在棺材一樣的東西裡凍個幾十年!你沒有!你還有家人!天啊你還有家人!你的爸媽!你的兄弟!你只要想見就可以看到他們,我的家人都已經死了!你能跟你的家人說話,坐下來一起吃飯,用你還有的那隻手擁抱他們,我只能看見我家人的墓碑和照片!所以你有什麼資格抱怨?更多想要活下來的人都沒有活下來,有人少了不只一條手臂而是兩條,有人無家可歸只能睡在路邊,你擁有那麼多卻還是認為自己是全天下最悲慘的人,覺得每個人都對不起你。根本就是你對不起自己,Joy,連為自己奮鬥都不願意!”




他們在喘氣,瞪著彼此。最後Joy先開口,“是你殺了甘迺迪嗎?”




“什麼?我已經被問這個問題幾十次了,沒有,他不是我殺的。”




“噢。”Joy睜大眼睛。




“我幹過這些可怕的事,儘管那並不是出自我的意願,但我還是做了。我的手上沾染鮮血,失去一切,我願意付出我的性命去贖罪。但既然我還在這裡,我就要好好活下去,不管多辛苦都會好好活下去,就算不知道上帝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安排,我也永遠不會停止尋找我存在的意義,絕對不會辜負我的第二次機會。”Bucky朝他伸出手,“你擁有的比我還多,不該就這樣浪費掉。想想那些沒有機會的人,你這麼做對不起他們。想想你的家人。”




Joy想了想,“媽的,你的確比我還慘。電你的腦袋?”




“像幾萬根針一起戳我的腦子一樣,你們根本無法想像。”




Joy終於向Bucky慢慢靠近,就在Bucky快要抓住他的時候,Joy的身體突然重心不穩歪向一邊。Bucky連思考都來不及就緊追著抓住他的手,接著他就發現他們一起往下掉。他伸出他的金屬手臂抓向建築物的牆壁,試著抓住什麼,最後他抓住抽風機的鐵架,讓他們停止繼續往下掉。他能看見天空、退伍軍人協會屋頂的圍牆,和一堆從圍牆邊冒出來的人,包括Steve。他們在朝他大喊著什麼,但每個人都在吼著所以他也聽不清楚。他往下看,底下有幾個路人,已經好奇地停下腳步抬頭張望,對著他們指指點點。Joy的表情很痛苦,手臂的角度看起來很奇怪,Bucky猜他脫臼了。然後撐著他們的鐵架開始發出吱吱嘎嘎的怪聲音,有點鬆脫。




“你還好嗎?Joy?”Bucky問他。




“我要尿褲子了!”Joy大喊。




Steve從他們的頭頂踩著窗戶和牆縫爬下來。“Bucky!我來救你!你千萬別放手!”




鐵架鬆開了一角,Bucky和Joy在空中劇烈搖晃了一下。“我也不想啊!”




然後他們聽見一陣機械聲響,空中一個小黑點逐漸變大,一對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拍打。是Sam,穿著獵鷹裝朝他們飛來。Bucky把Joy甩給他,讓Joy在空中發出慘叫。




“Sam!把Bucky也接走!”Steve大喊。




“沒關係,先帶Joy走,他的手受傷了!”Bucky朝Sam揮揮手,Sam抓著Joy往頂樓飛去。




“好了Bucky,抓著我!”已經爬到他上方窗戶的Steve朝他伸出手。Bucky還沒來得及抓住他,鐵架就鬆脫了。他往下掉,但這次Steve並沒有和上次一樣,離他越來越遠,Steve在鐵架鬆開的那一瞬間抓住了他,和他一起掉下去。Steve抱住他,抱得緊緊的,然後把自己當成Bucky的盾牌,抱著他摔在退伍軍人協會的人行道上。




******




跳樓這種事,Steve也不是沒做過,上次他從神盾局的電梯裡跳出來,比五樓高多了。但上次他有盾牌幫他抵擋衝擊力,這次他把自己當成盾牌,還抱著一個兩百多磅的Bucky。所幸他並無大礙,身上的傷也很快就能好起來。至於Bucky,除了全身的瘀青,也沒有受傷。他看著Steve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沉沉睡去,他突然想起過去,他為了被欺負、被揍得鼻青臉腫的Steve,和幾個學校裡的小霸王打架。即使他是他們兩個裡比較健康強壯的那個,還是打不贏那麼多人。他看見自己抱著Steve跪在地上,抵擋那些如雨落下的拳打腳踢。他很痛,但他更擔心Steve,他可以承受得了這些暴力的拳腳,但Steve不行。然後他聽到Kenny大喊著警察來了,那些人才一哄而散。Kenny一邊詛咒那些混蛋一邊跑過來扶Bucky,但他不在乎自己的衣服破了也流血了,他只關心Steve。他一直都是如此。




現在換成Steve為了他奮不顧身。他想這就是他們兩個,互相照顧,互相保護。無論那會把自己搞得多慘,他們永遠都會為了對方這麼做。




鬼魂和他一起趴在床邊,看著Steve。這是Bucky第一次在娃娃屋以外的地方看見鬼魂。鬼魂伸出手,摸了摸Steve的額頭。“他會沒事的。”鬼魂說。




“是啊。”




“你也會沒事的。”




“我會沒事的。”




“別再讓他一個人了,也別再讓你自己一個人了。”鬼魂露出一個Barnes中士的招牌笑容,“你不是一無所有的,你還有他,他也有你。”




Bucky點點頭。“我還會再見到你嗎”




鬼魂笑了笑,“你不需要再見到我了。”




Steve醒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Bucky的大臉。他舉起手覆在Bucky的臉頰上,“你還好嗎?”




“我沒事。”




“這次我抓住你了。”




“是的,你抓住我了。”




“只是你真的很重。”




他們一起笑了出來。Bucky彎下腰靠近Steve,讓他們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這是他們第一次的親吻,那感覺就像開滿了花的草地,從湖上吹來的微風和冬日照在雪地上的暖陽,那麼舒服,那麼美麗,讓人想放下一切倘佯其中。Bucky不後悔他們沒有早一點這麽做,如果他們沒有繞這麽一大圈,蹣跚走過擺在他們面前的一切考驗,這個吻的感覺都不會這麽好,這麽完美。




Bucky直起身體,Steve拉住他,“別走,Buck,別再離開我了。”




“我不會再走了,再也不會了。”Bucky握住Steve的手,兩隻手緊緊交握,握得Bucky都覺得疼。但這一次,他們不會再放開。




******




Carl告訴Bucky說Joy回老家去了。他到醫院去和Steve還有Bucky道過歉,之後就沒再出現過,連到協會去道別也沒有,但他們都能理解。他受傷後硬撐起的自尊和自傲,都被他親手摧毀了。他終於能夠接受現在的自己,才會選擇回老家面對家人和故里。他把曾經的不滿和怨恨都留在協會裡,留在那個屋頂上,這樣也很好。




Carl是來向Bucky展現他的新義肢的。屋頂事件發生時他不在,因為他正在家裡試裝新的義肢。那是和國防部合作的科學家絞盡腦汁製造出來的新產品,看起來像一件很厚重的金屬背心罩在Carl的胸前。Bucky端出一碗牡蠣湯給他,通常他要人餵或是用吸管才有辦法進食,因為之前的義肢讓他連拿起杯子自己喝水都沒有辦法。而現在,Bucky看著Carl小心翼翼拿著湯匙,舀起一小口湯,然後非常緩慢,但穩穩的,把湯匙送進他的嘴裡。




“真是太好了。”Bucky說。




Carl笑得很得意,彷彿他剛剛征服了珠穆朗瑪峰而不僅僅是喝了一口湯。“是啊!這雙手比以前的義肢都好用得太多了,我可以拿起一顆葡萄而不夾破它。你能相信嗎?”




“這很讚。”




Carl點點頭,然後他環顧了一下已經裝潢好準備開幕的餐廳,“看起來一切都在變好,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是Joy。”




“希望如此。”Bucky從廚房裡拿出一塊蘋果派,“希望你的胃還有位置讓給一塊派。”




Carl看著派大笑,“我大概得花上一個小時才能吃完它。”




“該花多久時間就花多久時間,但絕不能放棄,好嗎。”




“絕不放棄。”




餐廳開幕那天Bucky很早就起床了,然後他發現Eric比他更早起,穿上平常不穿的西裝,然後不停扯他的領帶。他們一起到餐廳去,和他的廚師助手Kevin一起備料,外場的服務生們也來幫忙。有一位叫做Jenny的女人有點年紀了,在之前那家餐廳工作超過十年,她很有經驗,外場可以讓她掌控。Bucky除了準備配菜,預煮,冷卻,他最擔心的就是他的奶油海鮮玉米粥。這是Nana教他的第一道菜,他最拿手的也是這一道。如果客人不喜歡,他沒有信心繼續做下去。




餐廳開始營業後,客人比想像中的多,點菜單一張張進來。有一些是當初老餐廳的熟客,也有不少因為折價券來的新客人。那是Eric的主意,希望能為新開幕的店帶來人潮,結果很不錯。但重點還是在食物上。如果東西不好吃,客人就不會再來了。Anna也來幫忙,有她在身邊,Bucky覺得很有安全感,他們之前在廚房裡就配合得很好,就像跳舞一樣,你會希望舞伴和你有默契。他可以想像Nana也在陪著他,就和她的食譜,還有她留給Bucky那些溫暖、帶著食物香氣的記憶一樣。那給他勇氣。




第一位客人是一位老先生,表示自己是之前的常客,想來看看之前老闆過世之後新餐廳變成什麼樣子。他點了從前一晚就開始煮的奶油海鮮玉米粥,還有一杯蘋果茶。粥已經煮好了,Bucky用奶油煮好蝦子,放在乘好的粥上。不管其他進來的點菜單,他們擠在出菜口看老人的反應。




那位老先生吃了一口玉米粥,停了一會,然後又一口,點點頭。沒多久,他面前的玉米粥就吃光了。




“口味跟之前不太一樣,但很好吃。味道有點熟悉。”他這樣回答詢問他的Eric。Bucky鬆了一口氣。




餐廳的客人不少,外場有些手忙腳亂,廚房裡也是人仰馬翻,一下子掉了鍋子,一下子牛排煎得太熟,雖然之前已經在Anna的安排之下到別家餐廳實習過,Bucky仍然感覺到一切都在失控。他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深呼吸,重新開始。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的Bucky聽到外頭有一陣騷動。他趁出菜的空檔往外一看,是已經痊癒出院的Steve,穿上服務生的圍裙,在替因為見到他而激動不已的客人準備飲料。他轉過頭來對著Bucky眨眼,然後揮揮手把Bucky趕進廚房裡。




“哇,這工讀生也太大牌了一點。”Kevin說。Bucky笑了,甜蜜的感覺滑過他的心上。Steve和他一起在這裡努力,他會沒事的。




等到打烊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累壞了,只有Steve仍然精神奕奕,儘管他也站了一整天。Eric把回收的意見表拿出來,開始唸上面的評價。很好吃,以後會常來;奶油海鮮玉米粥太棒了;香腸派很有古早味;麵包的味道很特別;蘋果派很不錯:出菜的速度有點慢,但食物的美味值得等待。大部分是好評,他聽著Eric一則一則唸,那些讚美,鼓勵,批評和建議,來自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不知道他是誰的陌生人。他們不以他的身分或是他做過的事情去評斷他,而是以他的菜。而他們喜歡從他手裡做出來的食物,他們願意花錢買他的菜,他煮的東西讓他們心情愉悅。




Bucky坐下來,把臉埋在手裡。他真的做到了。




******




餐廳的營運慢慢步入正軌,Bucky和Kevin也越來越能掌握廚房裡的狀況。默契和經驗需要培養,Kevin是聰明的小子,他們慢慢摸索出屬於他們的節奏。有一天,指揮交通的Jeff來了。仍然是一身褲子快掉下來的嘻哈風格,斜斜戴著棒球帽,兩手插在口袋裡。他吃了漢堡和薯條,蘋果派,一大杯可樂,還有碗豆湯。Bucky想要請他這一頓,不過Jeff拒絕了。他拿出一個錢包,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把錢捲起來塞在身上某個地方,仔細數出幾張鈔票交給Eric,還另外點了個三明治要拿回去請便利商店的老闆吃。




“我自己有賺錢,我可以付。”Jeff聽起來很驕傲。他說他還在便利商店上大夜班,白天回學校去,常常在課堂上打瞌睡,考試也考得亂七八糟的。但他現在住在有水有電乾淨的地方,用他正正當當賺來的錢付房租。




“我就說你可以做到。”




Jeff咧嘴一笑,“我知道我可以。”




Bucky想到他和Jeff在便利商店,還有Steve幾乎每天來陪他上班的那些夜晚。他已經有一個月沒見到Steve了,他只知道他正在南美洲的某個地方出任務,其他的一無所知,也沒有辦法和他聯絡。他知道在這一個月裡,這個世界可能面臨著離毀滅僅一步之遙的處境,而Steve和他的隊友們正試著排除危機,也很有可能,Steve命在旦夕。不管是哪種情況,Bucky都不會知道,因為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在一家小餐廳裡當廚師,為其他的普通人烹煮食物。無論他曾經經歷過什麼,現在的他再平凡不過了。雖然一無所知,也無能為力,但這種久違的普通日子帶給他踏實的感覺。




在中午最後一批點單的菜都出了之後,Bucky和Kevin開始整理廚房,Steve在這個時候來了。看見他的那一瞬間Bucky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有多麼擔心他。Steve是超級士兵,但他也是人,一顆被忽略的子彈就能奪走他的性命。想到這種情況總讓他的心被扭了一下。




Bucky要Kevin先去休息。Kevin看到Steve直接闖進廚房也不意外,事實上,這家餐廳的每一個人早就習慣看見Steve突然出現了,Steve常常過來幫忙,穿著圍裙替客人點菜他也得心應手。Kevin和Steve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還順利嗎?”Bucky問自己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的Steve。Steve的臉上有傷,嘴唇也是破的,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結果Steve只是拉起自己右手的衣袖,讓Bucky看他被繃帶纏了一大圈的手臂。




Steve看著Bucky,露出很委屈的表情。“被火燒的。”




“老天。”Bucky很想碰他的手臂但又不敢。Steve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然後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很想你,Buck。一個小時前我才剛下飛機,什麼都沒想,馬上就來了。”Steve把手收得更緊一點。




Bucky摸了摸他短短的金髮,突然發現,Steve正在跟他撒嬌。Steve從小就有這個習慣,只要他不高興,碰到讓他煩悶的事情,他就會來找Bucky。因為他知道Bucky不只會好好安慰他,也會聽他講話。他把他感受到的每一個負面情緒和想法都告訴Bucky,就像他展示他受傷的手臂一樣。就算Steve恢復的速度和能力比一般人快,留在他身上的傷卻仍是貨真價實的,會帶來疼痛和不適。儘管他是這樣堅強又固執的人,當他受到打擊還是會渴望安慰。他知道在Bucky這裡他能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理解和支持。但他過去也不曾這樣,他不是在對著朋友尋求慰藉,而是對著自己的戀人撒嬌。這是一種特有的權力,只能在相愛的人之間使用,那感覺特別親密,讓Bucky的胸膛發熱。




“我的Steve,辛苦了。”他在他的頭頂落下一吻。




Steve抬起頭來,“我餓了。”




Bucky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食物都煮給他吃,“想吃什麼我幫你做。玉米粥?還是雞肉餃子?這裡也還有些醃好的豬排。”




Steve看了一下Bucky的備料區,然後想了想,“你可不可以做當初Nana教我媽做的那個菜糊?”




Bucky瞇起眼睛,“為什麼會想吃這個?我能做更多好吃的菜給你吃。”




“這幾天吃過類似的東西,突然覺得有點懷念。”




當初他們是沒有東西吃,才靠這道菜糊撐過去的,既沒有營養也稱不上美味。他很想為Steve準備一頓營養可口的午餐把他的隊長餵得飽飽的,但如果Steve想要吃這個,他也可以為他做。Bucky檢查一下他的食材,發現他做得出來。他可以多加一點絞肉和奶油,這樣就會很好吃了。




Bucky動手做的時候Steve就坐在旁邊看。他想幫忙,不過在Bucky的地盤裡,他得乖乖聽大廚的話,而Bucky現在要他做的事情就是坐下來,吃碗玉米粥。Bucky用食物調理機把洋蔥、包心菜、馬鈴薯和胡蘿蔔攪碎,再和絞肉、玉米跟燕麥一起煮。“要煮久一點才能煮到熟爛,還要冰過才能煎,晚上我再拿回家去。”Bucky說。




看著Steve吃著他煮的玉米粥一臉心滿意足,因為嘴巴塞了雞肉餃子所以腮幫子鼓鼓的,Bucky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但他能僅僅為了這樣簡單的一個畫面而心動。




等到晚上最後一張點菜單也解決之後,Bucky就拿出冰好的菜糊,切成片狀,扔進熱了很多奶油的鍋子裡。廚房再度變得香味四溢,連Eric都探頭進來,“我沒聞過這味道,是哪一道菜啊?”




Eric現在有空也會跟Bucky學做菜,現在他的食物已經可以吃了。不過離可以放上菜單還有一段距離。“不是菜單上的菜,是做給Steve吃的。”Bucky說。




“這樣啊。”Eric跑進來,盯著在鍋裡滋滋作響的菜糊,“好香啊,能給我吃一塊嗎?”




“這是以前大蕭條時代沒得吃的時候才做來吃的。”




“我想試試看嘛。”




Bucky給了他三塊,因為Eric在一旁看得口水都快滴下來。如果他有尾巴,尾巴大概會搖成像個鐘擺。Eric端著盤子跑出去。Bucky把煎好的菜糊放進保溫盒裡,開始整理廚房。




然後Eric又跑進來,這次有個年紀很大的老太太跟著他。Eric指著老太太,“我剛剛讓這位女士試吃看看,她說她吃過這個。”




******




人的連結真的很奇怪,有時候是一個接著一個,把遠在天邊的人連起來。有時候,即使近在呎尺,也要繞了一大圈才能找到。




Bucky看到Kenny的時候幾乎認不出來,因為他印象中的Kenny是個笑口常開、活潑機伶的年輕小伙子,和眼前這位一看到他們踏進老人安養中心的會客室就掙扎著要從輪椅上爬起來的老人完全不同。他很激動,抓著輪椅的扶手想把自己撐起來,大腿上放著的一疊東西也掉到地上,但護理人員阻止了他,幫他把那些像是照片的東西收好。Bucky和Steve來到他的面前,Bucky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睛就知道這的確是他的童年好友。如果當初他和Steve沒有發生那麼多意外的插曲,那麼現在或許他們三個人也可以像這樣一起坐在安養中心裡,閒聊著度過人生的黃昏。Bucky在Kenny的面前蹲下來,Kenny顫抖著握住他的雙手。




“少爺,我的少爺,我終於見到你了。你一點都沒變。”Kenny仔細端詳Bucky的臉,重逢的喜悅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亮了起來,“自從他們說找到你,我就試著要聯絡你,但他們以為我是另一個要攀親帶故的糟老頭,說你需要靜養,不讓我跟你見面。”




“我不知道你在找我,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沒有活著回來。”Bucky說。如果當初Nana沒有教Steve的母親這道菜幫他們家度過難關,如果Bucky沒有選擇到這家餐廳工作,如果當初Nana沒有教那位女士的母親煮那道菜糊,如果這位女士的母親的朋友的孩子沒有和Kenny的孫子保持聯絡,他們曾經做的每一件事,如果有哪一件被落下,如今他們就不會重逢。生命的軌跡自有其道理,帶領著他們前往命中注定該去的地方。




“我比你早一年參軍,又比你早幾個月被送回來,因為我有一隻腳傷得很嚴重,一個跛腳的在戰場上幫不上忙。”Kenny摸了摸自己的右腳,“我媽看到我回來以後高興得要死,可是沒想到幾個月以後我們就聽說你死了,然後是Steve。”




Steve也跟著蹲在他的面前,“顯然他們錯了。嘿Kenny,好久不見了。”




Kenny瞇起眼睛看著Steve,“老天,真的是你,那個風大點就能把你吹跑的小子去哪了?”




“還是在這裡,只是現在要很大的風才能把我吹跑了。”




他們三個人都笑了。“我說美國隊長小時候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打過架,我還救了你好幾次,他們都不相信。我媽老是說,Kenny,少爺非得當Steve的肉墊子替他挨打,那你就去當少爺的肉墊子替他們倆挨打。我說媽,我們就不能報警嗎?我媽說報警也好挨打也好,你要保護少爺。”Kenny本來還在呵呵笑,然後他的眼神從Bucky的臉移到他戴著手套的左手,用力捏了捏,“結果我沒有做到,對不起,對不起。”



Bucky急忙安慰他,“怎麼會是你的錯,我不在了,你有替我照顧爸媽吧?”



“有!我有!”Kenny用手背抹去掉下的眼淚,“我和我媽一直在Barnes家待到......待到老爺和夫人都不在了,我們才離開,我媽那時年紀也大了,我想讓她休息,你弟弟還幫我安排了工作。我媽......她這一生都在想念你,就像失去自己的孩子一樣痛苦。”




“我很感激你們陪著我爸媽。”Bucky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的家人都很好,但沒有你的Barnes家再也不一樣了。要是他們和我媽能親眼見到你回來就好了”




“我也是這麽希望的。”




Kenny拿起放在大腿上的東西給Bucky。Bucky接過來,發現那是一疊陳舊的黑白照片,那是當初他熱愛攝影的爸爸為大家拍,他和Steve都以為不見了的。“照片都在你這裡。”




“這只是一部分,我們要離開的時候Rebecca小姐送給我們當作紀念的,我想現在要還給你。”三顆腦袋擠在一起,看著照片裡還很年輕很青澀的他們,在鏡頭前聽Barnes先生的話擺出僵硬的姿勢。Kenny指著照片裡的Bucky,穿著西裝,手上拿著一根菸,深邃的大眼望著鏡頭,“你看看你,當年多少女孩為你心碎。”




那是鬼魂出現時的樣子,那是過去的Bucky。過去的Bucky就和鬼魂一樣再也不會出現,留在回憶和照片裡就好。他們又繼續翻照片,一張又一張,當年屬於Barnes一家的珍貴時刻被這些影像保留下來,那些曾經活生生的人和生命的片段,是Bucky的一部分。Bucky突然很想大哭,不只是為他失去和錯過的,也為他帶來和帶走的一切而哭。他從沒想過要當英雄或是名留青史,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想保衛他的國家,想守護他心愛的人。所有他做過的或沒做的決定將他引領到這裡,他失去又得到許多,他翻天覆地的改變又竭盡所能找回自我。這一切都太困難又太複雜了,他有資格哭一場。




Steve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他能明白Bucky此刻的感受。Kenny看了看四周,確定旁邊沒有別人,他的護理人員也到房間的另一頭去不打擾他們。他拿回照片翻了翻,拿出一張Steve的獨照。Steve在裡頭瘦小得讓人擔心,臉上卻是和他虛弱的身體不相符的倔強與剛毅。Kenny對著Bucky說,“你死後,我是說我們以為你死了以後,他們為你辦了一個葬禮,要埋一個空棺,裡頭放一套你的衣服。我媽要我把兩張照片悄悄放進衣服左胸的口袋裡。一張是你們的合照,一張是Steve的獨照。他說你會想要這樣的。”




Bucky慢慢抬起頭來,瞪大了雙眼。Steve放在Bucky肩膀上的手很快抽回來。




“我媽說別讓人知道,我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塞進去的。我以前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麽做,後來我看這些照片,想以前我們的事,對外頭的事知道的越來越多,我......我想我理解了。但我要保護你,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連記者拿著一大堆錢要我洩漏一點不為人知的美國隊長小秘密我都沒有說。”Kenny把Steve的照片放到Bucky的手上,“我媽這一生,都對你感到很抱歉。她很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拼命幫Steve介紹女孩子,明知道那樣會讓你傷心。可是她也是擔心你們,怕上帝不會原諒你們,所以想趁一切都還來得及之前讓你們回到上帝的道路。她每個禮拜上教堂都為你們祈禱,希望上帝不要把你們擋在天堂外面。”




她知道,Bucky看著Steve那張眼神銳利得能將鐵塊切開的照片,Nana竟然知道,他從沒想過除了上帝以外會有人知道。




“她只希望你快樂,一直到失去你她才發現,所以她要我把照片放在你心上的口袋裡,儘管那只是一副空棺。現在你們還是在一起的,她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如果將來上帝因為這樣不讓你們進天堂,她會去跟上帝理論的。”Kenny笑嘻嘻地說。




Bucky一想到那個景象,就覺得有趣,這的確是Nana會做的事。“我能想像那個畫面。”




“現在你們找到彼此了,我不擔心了。”Kenny吸了吸鼻子,“我沒多久日子可活了,但我總算見到你平安無事,我可以放心去跟老爺和夫人還有我媽報告了。”




“別這麽說,我們才剛見面,還有很多機會相處的。”Bucky突然感到驚慌,彷彿Kenny下一秒就會撒手人寰。他看起來那麼老了,而他本來也該是這麽老的。“你記得以前常常講笑話給我聽嗎?我還想聽,Steve都不會講笑話。”




“你該睡覺的時間到了我還要講笑話給你聽,害你笑到睡不著,然後我媽就會捏我的耳朵。”Kenny笑了,那個笑容就和當初他要帶Bucky去做些壞事的時候總會出現的一樣。Bucky只要看到那個笑容就知道他們又要去玩了。




“你還帶我去爬樹和游泳。”




“把你一身好衣服都弄得髒兮兮的,我又被我媽捏耳朵了。”Kenny的笑容還沒收起來就忍不住哭了,“太好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我不在乎他們怎麼說,他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但我知道。當初你讓我這樣一個黑人小鬼上你的餐桌和你一起吃飯,還教我讀書。我每天都感謝上帝讓你還活著。”




“我也很高興你還活著,我的朋友。”Bucky伸出手摸了摸Kenny的腦袋,讓他哭得更大聲了。




“而你永遠都是我的少爺。”




接下來的日子,Bucky有空就和Steve一起開著兩小時的車去看Kenny,聊聊以前他們做過的蠢事,共同認識的人,還有這些年來過得如何。一個月之後,Kenny就在睡夢中安詳離開了。他就葬在妻子的旁邊,不遠的地方則是他母親的安息之地。Bucky終於有機會可以親自告訴Nana,他回來了,他現在過得很好。雖然這個世界有時候讓他有些害怕和迷惑,但他有Steve,他會很堅強的。他告訴Nana他用她的食譜在餐廳為人們烹煮食物,大家都很喜歡,他不只從Nana那裡學會了做菜的方法,也學會用食物去傳達他的關心和愛。這是他從Nana那裡繼承到最棒的禮物。




他還希望Nana知道,不需要對他感到抱歉。在他那段痛苦地壓抑著真實情感的日子裡,想到其實他並不孤單,Nana用她的方式陪著Bucky,他就覺得安慰。




很多人來參加Kenny的葬禮,這讓Bucky很欣慰。至少在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在離去的時候是不孤單的。葬禮結束大家都離開之後,Bucky和Steve還留在那裡。Kenny是最後一個人了,和他們曾經一起生活在遙遠的七十年前的人,如今都不在了。就和他們的家人、咆哮突擊隊或是當初他們認識的每一個人一樣,都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只剩下他們倆,還站在這裡。




“我有點被大家拋下的感覺。”Bucky看著新填好的墓,想著躺在底下會是什麼感覺。會很舒服吧?什麼都不用再想,好好睡一覺就好了。“他們都走了,丟下我們在這裡。”




“總有一天我們會加入他們的,但不是今天,不是現在。”Steve握住他的手。




“Steve,我們屬於這個世界嗎?我們沒有和這個世界一起變化,沒有看著它成長,我們真的可以在這裡找到容身之處嗎?我還有機會可以回家嗎?”Bucky的聲音在顫抖,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Steve靠近他,然後把他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裡。“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很奇怪,Steve只說了一句話,用一個擁抱,就讓Bucky冷靜下來。在這個熱辣的午間,陽光透過頭頂的枝葉灑下點點光輝的墓園裡,Bucky感到不可思議的平靜,像一道溫暖的流水包圍著他。他知道Steve是對的,這世上總有一個地方能容得下他們。家在哪裡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讓這個地方有意義的人。




******




他們在墓園裡緊緊相擁的照片佔據了八卦小報的頭版版面,還有裡頭的第二、三、四版。這比網路上流傳的地鐵照更難否認,因為他們不僅抱在一起,有幾張照片看起來他們還在親吻。Eirc拿著小報在中午休息的時候跑到Bucky面前,“這是真的嗎?你和隊長?”




“對。”




“噢,哇。”Eric往後站了一步。




“我真不敢相信你到現在才發現。”Jenny說,然後一把搶過小報翻了翻,“墓園?你們可以挑個浪漫一點的地方被拍到。”




“我們不想被拍到。”Bucky現在擔心的是Steve。地鐵上的照片已經為他招來不少批評和質疑了,現在這批照片想必讓Steve承受比他更大的壓力。




“嘿老闆。”Kevin瞄了一眼Eric,“你該不會是那種噢上帝的婚姻是一男一女不是兩個男人的那種人吧?”




Eric一頭霧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他明白Kevin在說什麼了。“拜託,我是那麼死腦筋的人嗎?我只是覺得童年回憶有點嗯......被顛覆了?”




“我很抱歉。”Bucky說。




Jenny制止了他,“別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




“記者早晚會跑到這裡來吧?到時候該怎麼辦?”Kevin問。




Eric想了想,然後很快就放棄思考,“到時候再說。”




午休時間Bucky就躲回樓上去。他和Steve通過電話,Steve聽起來很冷靜正常,他要Bucky不用擔心。但Bucky能想像就算Steve那裡現在失火淹水大地震了,他也會冷靜正常地要Bucky不用擔心。他一打開電視就看見新聞在報導美國隊長的“醜聞”,看見有人在抗議,說他不該披著這樣的名號做出有辱上帝的行為,然後另一邊也有人在抗議,他們說任何人都沒有權力干涉別人應該愛誰。還有另一批人也在抗議,他們是隊長的死忠粉絲,堅持小報侮蔑了隊長,隊長沒有愛上自己的好友,那只是相當友好的擁抱和角度問題的錯位。一群人在報導台前吵來吵去。Bucky關掉電視。




他沒想到會變得這麽複雜,他和Steve只是想陪伴彼此而已。當然他也很慶幸現在不會再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去坐牢,但有些人的言論和偏見,不管過了多久似乎都沒有改變。




Bucky晚上仍然去工作。他待在廚房裡,沒有感受到外頭打探的眼神和竊竊私語,他的同事們為他擋下這些。快要打烊的時候,Eric遞給他一張單,然後有點緊張地往後看了一眼,“好像是來找你的。”




Bucky從出菜口往外頭一瞧,是Coulson,坐在吧台區,正在喝可樂。他幫Coulson煎了一份淋上肉汁的豬排,配上玉米麵包和炸牡蠣,還有一碗蔬菜湯。他可以想像他的工作有多麼繁忙,讓他到現在才能吃頓晚餐。他偷偷看著Coulson帶著淺淺的微笑安靜吃掉他遲來的晚餐,不時點點頭,之後用餐巾擦擦嘴,然後繼續坐在那裡。Coulson看起來和街上到處會看到的上班族沒有什麼兩樣,沒有人能想像他手中握有多大的權力,世界的存亡有多少次是掌握在他的運籌帷幄裡。




等到所有的客人都離開之後,Bucky才出去見他。




“晚餐很美味,玉米麵包就和隊長推薦的一樣好吃。”Coulson說,“聽說你的招牌菜是奶油海鮮玉米粥,不過賣完了。”




“每天都很快就賣完了。”




Coulson嘆了一口氣,“這麽搶手,下次我得預約才吃得到了。”




“是不是Steve怎麼了?”Bucky問,他想Coulson就是為了這個而來。




“他沒事啊,我們商量了一下報導的事情,明天他會接受訪問,做個聲明和澄清,你不用擔心。”




Steve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螢光幕前了,他很明確表示不喜歡這樣,所以Coulson也沒有勉強他。“不管你們要怎麼處理,我都會配合的。”




Coulson點點頭。




“那麼你是為了什麼而來的?”Bucky問。




“我來看看你,有沒有想要改變心意,加入神盾局。”




他設想過Coulson來找他會是為了Steve的問題。例如他會要Bucky為了Steve好離開他,或是去躲起來,或撇清關係。到現在還在問他要不要加入神盾局這種事情似乎有點太不合邏輯了。“我喜歡我現在的工作。”




“我只是覺得你沒有發揮所長有點可惜。”




“你一直強調這一點。到底在你心裡我的專長是什麼?殺人嗎?”Bucky有點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




“是保護Steve。”Coulson說。“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對Steve都抱著責任感,你會跟隨他直到世界末日,保護他不受到任何傷害。我想,沒有比加入神盾局更適合讓你發揮這項專長的。你是他的眼睛,他的武器,他的盾牌。我研究過咆哮突擊隊的歷史,我知道。”




這的確是一直以來Bucky在做的事,他唯一沒有這麽做的時期,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是冬兵。Bucky願意為Steve而死,而他也這麽做過。從街頭小惡霸的拳頭到九頭蛇的炮火,他為他擋下過無數的傷害。保護Steve是一種本能,蝕刻在他的骨頭上,奔流在他的血液裡,是他靈魂碎片的一部分。這的確是他擅長的事。




但是,他希望有那麼一次,他也能為自己而活,就那麼一次。




“我很高興聽到你是這樣評價我的,真的,但我想留在這裡。”Bucky深呼吸一口氣,把餐廳那特有的味道吸進他的胸膛,“我喜歡我現在做的事情,而且我做得很好。”




“的確是,你做的菜很好吃。”




“人們喜歡我的食物,他們吃我煮的東西,會笑,感到滿足。這麽久了,終於從我手上產生的,不是死亡和恐懼,而是某種美好的東西。我喜歡這樣。”




“我能理解。”




“我會繼續保護Steve的,讓他有家可回,他不會再感到孤單了,他會有一個避風港。無論他在外頭碰到了什麼麻煩,只要他回來,他就是安全的,這是現在的我能為他做的。”Bucky強調。他並不是要對Steve置之不理,他只是在為他而活和為自己活一次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沒有人能只為別人而活,過去的他一直把Steve放在自己的前面,現在他想,他要把Steve放在自己的旁邊,他們可以一起前進。




Coulson看著他,“有家可回,的確是一件很棒的事,而且只有你能為他做到。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有別的選擇,如果你改變心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會記住這點的。”




Coulson付完帳之後準備離開。他把手放在門把上又轉過來,“下次我把收集的卡片帶過來,你能幫我在你的卡片上簽名嗎?”




Bucky忍不住笑了,“我很樂意。”




******




Steve接受訪問的選擇讓人匪夷所思。他會在下午的時候接受一個電視脫口秀的訪問,主持人是當紅的脫口秀天后,主打的觀眾群是中年婦女。雖然她探討了很多女性的問題和困境,但在宗教和同性婚姻的立場上是偏向保守派的。Bucky不確定這是Steve那邊一起討論出來的選擇還是Coulson單方面的決定。怎麼看都很奇怪。對於脫口秀節目上的人喜歡把內心私密的感覺掏心掏肺挖給許多陌生人看這件事情,他也感到很奇怪。




Eric把休息的牌子掛到店門外之後,Jenny和Kevin就拿了剛爆好的爆米花和咖啡,和其他人一起坐在店裡看電視。




“隊長只要露出迷人的笑容,一臉誠懇地說那是個誤會,大家會相信的。”Eirc點點頭,贊同自己的話,“女人們吃這一套,所以她們才都喜歡我。”




Kevin做了一個鬼臉。




Jenny不以為然,“他應該去Fox的新聞台才對,反對最大聲的人都看那一台。”




Bucky已經做好看到Steve當眾否認他們的關係的心理準備。他當然會覺得有些難過,但不會怪他的,他有他的顧慮,那個被人扣在他身上的名稱和形象帶給他巨大的壓力。人們喜歡把他想像得無堅不摧毫無缺點,但Steve自己不這樣認為。只要是人就有缺點,會犯錯,就是這些不完美才使我們為人,而不是機器。自從他們被拍下在車裡吵架的照片之後,就常有人寫信給Steve,責怪他不該這樣破壞自己的形象,還有人寫信給Bucky,說他不該連累Steve的形象。這情況在地鐵和墓園的照片之後就更嚴重了。你們應該如何,你們不該如何。Bucky感到很厭煩,Steve直接把信撕了丟進垃圾桶。至於網路上那些漫天飛舞的言論,他們選擇不去理會。




主持人在現場觀眾熱烈的掌聲中進場了。她是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很懂得挖掘受訪者的內心,也擅長把觀眾搞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Steve拒絕發表意見卻選擇到這個很受歡迎的直播節目來接受訪問,Bucky覺得有些不安。




“我從沒想過我們能夠邀請到這位先生來上我們的節目,但現在,他就在後台,等著要跟我們分享最近一連串爭議底下的心情,和從未曝光的真相。”一向穩重的主持人也有些雀躍,“他是知名的戰爭英雄,救了這個國家和整個世界,他現在隸屬一個非常酷的超級英雄團體,還有一套非常帥的制服。女士先生們,美國隊長!”




“是Steve Rogers。”Bucky的喃喃自語被埋在現場觀眾熱情的掌聲和歡呼裡。Steve出場了,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頂著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笑容滿面地走向主持人。主持人原本想和他握手,Steve卻主動擁抱她,那讓主持人看起來受寵若驚,像個害羞的小女孩一樣。當鏡頭掃過興奮的觀眾時,Bucky注意到有一群男女,面色凝重,緊緊抿著嘴唇,站在那些開心的觀眾裡顯得很突兀。Bcuky猜他們是準備給Steve一些苦頭吃的人。




“該死,隊長比我想像的還厲害。”嘴裡塞了爆米花的Eric說。




Jenny翻了一個白眼,“尖叫聲要衝破屋頂了。”




現場尖叫了好幾分鐘才慢慢平息下來。Steve坐在沙發椅裡,看起來從容不迫,腳下昂貴的新皮鞋在攝影棚燈光下發亮。他們先互相問好,隨便閒聊幾句。在對方發問的時候,Steve總是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當他回答問題的時候,態度輕鬆但不隨便,視情況看著主持人或是觀眾。他還要主持人別叫他隊長,而是叫他Steve。他今天看起來很隨和又親切,跟一般人印象中不苟言笑的隊長不一樣。但這個改變顯然是奏效的,底下的觀眾個個露出著迷的表情。只要Steve願意,他可以很迷人。




前提是要他願意。




在幾輪無關痛癢的你來我往之後,主持人慢慢帶向正題。“Steve,從你醒來之後,已經好多年了,相信你已經很適應這個世界。”




“花了我一點時間,但我想我適應得還不錯。”




“有一個和過去截然不同的全新生活一定很興奮。”




“當然。我的意思是,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有些事情其實讓我有點受到驚嚇,例如說網路。”Steve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現場的觀眾和主持人都笑了,“但新世界就是這樣,充滿各種驚喜。”




“既然你已經開始新的生活,有沒有想過要更進一步,例如定下來?還是你想當個花花公子,先遊戲人間再說?”主持人的提問讓現場觀眾發出歡呼聲。




“花花公子的角色就交給Stark吧,就我個人而言,內心有一部分是很保守。我從小就沒有父親,母親又非常辛苦忙著養活疾病纏身的我。我對家庭非常渴望的。所以,沒錯,我很想定下來。”Steve的回答得到一陣掌聲。




“對家庭的渴望,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我想家庭價值是這個國家的基石。”




“其中一部分,沒錯。”




“既然如此,關於和你一起組成這個你所渴望的家庭的人,有沒有特別的條件?你可以告訴我們,我相信有許許多多未婚的優秀女性正在握著拳頭,祈禱自己符合。”觀眾席一片笑聲。“或者這個幸運的女孩已經存在了?我們知道你對私生活一向很保護。”




“是啊,那是我的私領域,我不太喜歡拿出來攤在陽光底下。妳說的條件,我想愛是最基本的,也是唯一重要的。”




主持人看起來相當贊同,“沒錯。”




“而這個可以和我一起組成家庭的人,很幸運的,也已經找到了。”




現場觀眾一陣哀號。




“恭喜你!她一定很特別,能夠得到你的心。”




“這個人陪我走過非常艱困的時期,無論我是什麼樣的身分,總是陪伴著我,照顧我。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我想像不到自己和其他人組成家庭。”




主持人十分感動的樣子,“所以昨天那些斷章取義的八卦報導都只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Steve微笑,迷人依舊,“噢,那不是誤會。”




主持人的臉垮了下來,現場觀眾一陣譁然。




“我和Barnes中士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我認為是時候定下來了。我無法想像和他以外的人共組家庭。”Steve朝鏡頭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抱歉了,女士們。”




主持人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還是難掩驚訝,“隊長,你們兩個都是男人!”




“就像我說的,愛是最基本的,也是唯一重要的。”




餐廳裡的每一個人,包括Bucky,看著Steve演出這場大戲,全都目瞪口呆。




觀眾席有人站起來對著Steve大吼,“你不可以頂著美國隊長的名號去跟別的男人搞在一起!”




“那個名號你想要你可以拿去,有沒有那個頭銜都不會改變我也不會改變我做的事。”和現場的觀眾比起來,Steve相當冷靜,好像引起這場騷動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群來者不善的觀眾又有人跳出來,“隊長!這是有罪的!”




“我不記得哪一個州有禁止兩個男人相愛的法律。”




“是上帝的律法!凌駕在人類的法律之上!”有一個男人很激動,“不可跟男人同寢,像跟女人同寢;這是可憎惡的事。”




“利未記十八章二十二節,我知道。馬太福音說所以神配合的,人不可分開。這世上每天都有人在離婚,我們要把他們都處死嗎?”




“你在強詞奪理!上帝不會原諒你的!”




“閉嘴!你們這些心懷仇恨的人!”觀眾席上有人站起來指責這些相當激動的保守份子,其他觀眾有的附和有的反對,現場一團亂。




“上帝會不會原諒我那是我和上帝的事情,至於你。”Steve站起來,“我們沒有犯法,那是我的生活不是你們的。我冒著生命危險,在海外,在國內,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死去,拼命保護的,就是在這個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不管你要選擇什麼信仰、什麼性向、什麼樣的生活方式,都是你的自由。你可以發表任何言論,儘管這個言論不受歡迎、傷害別人,儘管我完全不贊成,你還是有權力在這裡大放闕詞,因為你有權力這樣想這樣說,而這就是我誓死捍衛的價值。所以你沒有權力,任何人都沒有這個權力,告訴我應該怎麼做。那是我的選擇,那是我的自由,與你們無關。”




主持人總算把她掉到地板上的下巴撿回來,“廣告之後我們再回來。”




電視上的畫面迅速又不自然地切換到牙膏的廣告上。Eric抓著Bucky的手臂,“你現在,馬上,回你的房間去。窗簾拉上,門鎖起來,快點啊。”




Eric的建議是正確的。有太多人聽說Bucky在這裡工作,也看過Steve在這裡幫忙。他跑回房間裡拉上窗簾,鎖上門,打開電視。從新聞畫面裡看到Steve家樓下和神盾局外被記者團團包圍。沒多久,餐廳外也圍了一堆。Bucky仍然處在相當震驚的狀態,他知道Steve不是去交朋友的,但也沒想到他會在全國直播的節目上和別人吵起來。還說了那些話。




他想要和Bucky共組家庭,除了Bucky以外他誰都不想要。




Steve應該私底下跟Bucky這樣講就好了,Bucky縮進他那張會吞人的沙發椅裡,不需要上電視講給全美國人聽吧!




Bucky看到電視裡的記者們一陣騷動,有輛車從餐廳的後方開了出來,記者的鏡頭裡拍到黑寡婦開著車,旁邊坐著的是個很像Bucky的人。車子一路揚長而去,記者們緊追在後。電視台那裡的情況也是一樣,Stark開著他相當顯眼的紅色跑車,像是怕那些人看不到一樣,載著像是Steve的人在路上奔馳,記者們像是跟著麵包屑的鴿子一樣咕咕咕地追了上去。




過了大約半小時,就有人來敲他的門。是Steve。Bucky打開門之後趕緊把他拉進來。




“還好大家幫忙把記者們都引開了,”Steve換掉西裝,穿著他平常穿的牛仔褲和襯衫,“Sam和Clint現在待在我的公寓裡,幫忙製造好像我們在那裡一樣的假象,讓記者守在那裡吧。”




“你瘋了?為什麼要這麽做?”Bucky問。




“我想叫他們都閉嘴。以後就不會有人再對我們說什麼了,沒有隱瞞就沒有窺探。一開始或許會挺麻煩的,久了大家就覺得無聊了。”




“Steve,就算不公開也沒有關係的。”




“為什麼我們要躲躲藏藏?我們沒有錯,我們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陽光底下。不再感到罪惡,不用擔心會因為相愛而惹上麻煩。這個世界進步了,我們可以相信它。”




“你在毀掉你的前程。”




Steve聳聳肩,“如果你指的前程是白宮晚會或是什麼表揚典禮,去它的。難道那些恐怖分子會因為我愛上一個男人就不准我去把他們抓起嗎?別想那麼多,我還是做該做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些讚美或是頭銜,那一點都不重要。”




Steve握住他的手,“總有一天,這些紛紛擾擾都會過去,只有我們,不會改變。你要勇敢一點,和我一起,對抗這個世界。你掩護我,我掩護你,就像我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好嗎?”




Bucky知道Steve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會改變心意的,無論是執行任務,追緝匪徒,或是他想要的生活,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一定會達成目標。Bucky能夠做的,只有加入他,和他並肩作戰。就像他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Bucky看著信心滿滿的Steve,他愛了一輩子的人,Bucky從來就拒絕不了他的。Bucky會勇敢起來的。因為這個布魯克林來的小子打架從來不知道要跑,他得盯著他。Steve和Bucky,要為他們的未來去奮鬥。他們要一起成為永遠的追求者,永不停止尋找屬於他們的幸福。他相信,他們會成功的。




******




事情鬧了兩個禮拜。沒完沒了的記者,好奇的人們,支持和反對的抗議,天馬行空的討論,像一陣又一陣的海浪一樣打在他們身上,但他們還是在自己的工作岡位上努力。他們有復仇者們的支持,有退伍軍人協會和餐廳的人支持,他們並不寂寞。沒多久,就和每一個曾經喧鬧的新聞事件一樣,在新的事件不斷出現之下,他們的新聞褪色了,大眾注目的焦點終於不再放在他們身上。




一切歸於平淡。




在某一個深秋的午後,Bucky收到一封Sam轉交的來信。Bucky很驚訝有人寫信給他,Sam則是很驚訝現在還有人在寄紙本的信件。Bucky收到信的時候他正在整理他們的新家。Steve賣掉他的公寓,在布魯克林離他們老家不遠的地方另外買了一間。這間公寓雖然沒有之前Steve住的大,但比Bucky在餐廳樓上的房間好多了,兩個人住也足夠。他放下手邊的整理工作,拆開信,發現是Joy寫來的。




Barnes:




既然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想還是跟你報告一下我的近況吧。




我回家之後,就待在家裡幫忙。一開始我只想窩在我的房間裡直到死掉,後來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我媽她老了,好像有人偷走她十年的生命一樣。我不想再讓她擔心了,所以我聽她的話,去工廠幫忙。一開始的時候我實在太廢了,出了很多錯,但現在做得挺順手的,只有一隻手做得也不輸其他人,還裝上了新的義肢。雖然那隻義肢不像Carl的或你的那麼好,可是至少我出去的時候人們不會再對著空蕩蕩的袖子指指點點了。




而且,我也開始約會了,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學,之前我完全沒注意到她,結果她自己跑來看我,陪我說話,不會覺得我臉上有疤像怪物一樣。她看著我就好像我是什麼大明星一樣,那很奇怪吧。愛情就是這麽任性的混蛋東西,或許有一天她會發現我根本沒那麼好,但至少現在我們還挺開心的。




我的長官之前親自跑到我家來看我。我們聊了一下,我都快不記得當初我在氣什麼了。待在小地方就是這樣,會把你的一切都磨光光,不管是夢想、野心,還是脾氣。




我看到隊長在電視上那段了。真他媽酷,主持人差點就要釋放心中的浩克了,我快笑死了。我只想說,別管別人說什麼,這是你的人生,你們過你們想過的日子就好了。其他人的話就當放屁吧。




那天你在屋頂上說,我們是失敗者,但我認為,我們只是沒那麼幸運而已。不過現在看看我們,我想,像我們這種倒楣鬼,即使跌到人生的谷底,也有權利獲得幸福吧。




Joy




Bucky把信又看了一次。他很為Joy感到開心,他知道他找到和現在這個自己和平共處的方式了。Bucky是個倒楣鬼,他經歷過的一切,一般人連想像都很困難。但他並不氣餒,他要好好活著,接受上帝給他的每一個試煉。就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他也不打算放棄。




更何況,他也很幸運。他有新的朋友,他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有Steve。Steve向他求婚的時候向他保證他會永遠擁有Steve的愛,Bucky相信他。Steve找到Bucky的筆記本,發現他當初在上面做的分析。他默默讀完之後把不應該留在Steve身邊的理由那頁扯下來,撕個粉碎。他們就是彼此烏雲邊的銀線,那一絲希望。只要他們在彼此身邊,他們會一起撥雲見日的。




在Steve回家之前,他要打個電話給Joy,邀請他下個月來參加他和Steve的婚禮。他想要被祝福,想要被愛,想要快樂,被真正關心他的人們包圍著。即使對他和Steve來說,他們永遠都會抱著各自的傷痕和惡夢而活,但他們可以帶著這樣的痛,抬頭挺胸地面對未來。他們的新家裡擺著過去的照片,老唱片和唱機,還有很多新世界才有的東西。人生本來就是有甜有苦,不需要刻意選擇遺忘痛苦,或拋棄過去,他們也可以幸福。




然後,他聽見開門的聲音。Steve把手上抱著一堆Bucky請他在回來的路上順便買的雜貨放在桌上,再走過來給他一個親吻。“嘿Buck,我回來了。”




Bucky緊緊擁抱Steve。他知道,自己也回到家了。




--完--




後記:


我從去年就開始想要寫這個故事。不過因為一個又一個的原因,始終沒有寫成。不過我也很慶幸我到現在才寫,因為經過一年,我對Steve和Bucky兩人有了更多更深入的理解和想法。當然這樣的理解和想法是出自我個人的見解,但如果當初就貿然寫了這個故事我一定會後悔自己的不成熟和過於簡化。


謝謝每一個花時間來讀了這個故事的朋友。謝謝你們和我一起分享對Steve和Bucky的理解與想像,你們的愛心和留言對我來說都很珍貴。Steve和Bucky對我來說從來就不只是虛構的角色,他們讓我看到感情和人性的美好,能夠深入去描寫他們我覺得很開心。我希望他們也能在那麼多的平行宇宙裡,過著平凡幸福的生活。如果官方不願意,至少他們在我為他們建構的世界裡,是平安快樂的。




謝謝大家。




第1章第2章第3章第4章第5章第6章

【翻译】If Ye Be Worthy 若你值得

wunderhorn:

If Ye Be Worthy (the Stubborn as a Brick Wall Remix)


若你值得(倔成一堵墙之二次创作版本)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3169454


作者:Taste_is_Sweet


本文为If Ye Be Worthy(作者:hitlikehammers)的二次创作


授权:





------------------------------






“喂,巴基!”克林特朝厨房喊,“你特么在里面干嘛呢?给你铁胳膊和微波炉介绍对象吗?”




“我让他俩决斗,赢的和咖啡机打架。”巴基喊回去。




“也许被冰箱上的磁铁袭击了,”托尼嘟囔着,眼睛看着电视。“说真格的,我们为什么要让索尔选电影?”




娜塔莎:“因为他比你有品。”索尔给了她一个闪瞎眼的笑容,一只手臂把她搂紧。




“小娜你现在这么说,你等他们用Windows 95打败一整个……”




“托尼,我们都看过。”布鲁斯温和的说。




史蒂夫:“嘘!我还要看呢。” 接着转过头朝着厨房喊,“要是有点爆米花就好了。”




“滚。”巴基愉快地回应。史蒂夫咧着嘴笑,然后听见微波炉的按键声和开始工作的声音。“要不是索尔把他的锤子挡在微波炉前面,爆米花早就做好了。”




“抱歉,巴基。”索尔轻轻的把娜塔莎放开,“我并非故意把Mjölnir随地放的,我这就来。” 他站起身。




“啊,不用了,我来。”巴基说。




“很好,”索尔笑,“希望你不用把整个微波炉挪开。”




“没,”史蒂夫听出巴基的声音中带着笑,“你的锤子比我想象的轻多了,我本来要使出洪荒之力,反手差点把碗柜砸了,索尔你该提醒我。”




所有人都定住了,只能听见电视里的声音和微波炉里玉米蹦得噼里啪啦。然后大家转过头看向厨房。




“老贾,把电视关了。”托尼说着,屏幕黑了。他睁大眼睛看着史蒂夫,“香草冰*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觉得是,”史蒂夫简单的回答。“巴基,”他朝对方喊,然后清了清喉咙,“你是说你拿起了Mjölnir吗?”




“对啊。”巴基听起来有点困惑。他走进客厅,右手拿着索尔的锤子,像棍子一样在手里耍着,朝盯着自己看的各位眨眨眼,“怎么了?”




“这是个玩笑是吧?”托尼站起来。他的眼睛仍然睁大着,头在巴基和索尔间摇摆不停。“这是个假的吧,你俩在耍我们。”




索尔看起来比托尼还震惊。“我向你保证,这就是Mjölnir。”




“这特么怎么了?”巴基开始紧张,史蒂夫能看出来,他的眼神像箭一样在每个复仇者之间扫射,像在检测威胁。锤子在手中停下,他换了个握法像是握着一只武器。




史蒂夫:“放松,巴基,没事的。”说着也站起来走过去。史蒂夫试着微笑,但一时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情绪以至于他也不知道哪种显现在脸上:惊异、满足、佩服、骄傲、喜悦……以及,是的,一点点的嫉妒。史蒂夫只能让锤子挪一点点,他从来没举起过。“我只是……”他无奈的摇摇头,放弃解释,转而抱着对方,“我真为你自豪,巴基。”




“为什么?”巴基问道,现在已经明显懵了。他不自觉地用左臂回抱史蒂夫,另一只手仍拿着锤子。“我能拿起索尔的锤子,这有什么的?”




“你不知道?开玩笑?!”克林特问。




“知道什么?”巴基从史蒂夫身边退一步,现在看上去不是战斗模式了,但手上又开始紧张地转着锤子。




“我们中,除了索尔以外,没人能拿起Mjölnir,”布鲁斯有自知之明地一笑,“史蒂夫和我曾经让它动过一两次,仅此而已。”




巴基皱着眉头看着他,再看向Mjölnir。“根本不可能,这就是一个大锤子,我扛过的步枪都比它沉。”




“不是重量的问题。”娜塔莎说。




“确实不是。”索尔上前一步,双手握着巴基的肩膀,闪着微笑。“从未想过能见中庭有人举得起Mjölnir,真是太奇妙了!”他勾住巴基给他一个熊抱,巴基大叫,他大笑。巴基差点把锤子掉在地上,然后看上去想用锤子阻挡索尔,最后只能乖乖服从于对方的热情把自己的肋骨挤得咯吱响。 索尔放开手都有点眼泪汪汪了。




巴基摇晃着后退一步,双眼大睁地看着周围的人,“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好问题,老冰棍。”托尼双手交叉站起来,瞅了一眼索尔。“据说这把从文艺复兴博览会来的锤子是一颗特别的雪花、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要举起它只能……”




“她。”索尔纠正道。




托尼翻了翻白眼,“只能是-女也-觉得配得上的人才能举起来,也就是直到刚才为止除了索尔没别人。”




巴基睁大眼睛看向托尼。“配得上什么?”




“这特么真是一道价值六万四千刀的问题。”托尼骂了一句,针对索尔的。“我猜对了吧?这个配不配得上的煞笔问题就是给你打晃子的,其实你的锤子跟你有血缘关系吧,还让小冰手帮你一起打屁折腾我们。”




“不,托尼。”索尔说,“并非……”




“本来就是。”托尼打断了他,现在听起来真的生气了。“好吧,行,我是自我中心、冲动任性、半个酒鬼、发战争财还没发够,配不上你家锤子姐姐*,我懂,行吧?但就他?冬日战士?”




“托尼闭嘴。”娜塔莎咆哮道。




托尼用鼻子哼了一声,“说心里话,你是要我们大家接受史蒂夫罗杰斯、万丈光芒的队长没有资格拿起你家喵喵锤,但这个gong匪就可以?”




“到此为止。”史蒂夫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手抓着托尼的衣领快要把他拎起来,一手在身旁攥成拳头,直到感觉到布鲁斯拉着他的手臂,才眨眨眼迅速放下拳头,但另一只手并没有放下托尼。“巴基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你敢----!”




史蒂夫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把他吓了一跳,放下托尼、迅速转身。




巴基的左手紧紧抓着右臂,仿佛受伤了似的。他朝下盯着被索尔的锤子砸出一个大洞的地板。




----------------------------------






“得了,史蒂夫,我不想听。”




“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凌晨2:35,史蒂夫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去寻找巴基。他先去了大厦的健身房,巴基肯定会在那里--他猜对了。 取决于白天发生什么,他俩任何一人平时跑来这里待着并不稀奇,太多讨厌的回忆让他们不是醒着就是做一个接一个的恶梦。再说超级士兵并不需要太多睡眠。




“我当然知道。”巴基没往上看一眼,把摇摇欲坠的拳击袋往死里打着。汗水积在喉咙的三角处,把他的胸和背染的闪亮,但他没有喘得厉害。“你想跟我说,被搞成红房子杀手然后九头蛇的疯狗七十他妈多年不是我的错,托尼在放狗屁,以及你想不到有谁比我更配得起Mjölnir。”




“你说的对。”史蒂夫没有太惊讶,“所以你他妈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巴基有些逃避的瞪了他一眼。“因为咱俩都知道那是胡说八道。如果是真的,我就不会在知道它怎么运作后马上把它掉了。”他对着拳袋恶狠狠地猛刺,史蒂夫为他的右手吃痛,默默希望拳袋破掉巴基好能停下来。可惜,托尼早把拳袋加固了。




史蒂夫把手叉在腰间,从牙间挤出一声叹。自从托尼嫉妒得发了一顿彪,这已经远不是第一次他们争论了。“你把Mjölnir掉了是因为托尼让你自我怀疑。如果你不够格的话,你第一次根本就不可能拿起来。巴基你他妈的----” 史蒂夫懊恼地把手指插在头发里。“托尼是个好人,但有时候他是我见过的嘴最贱的蠢货。他说的东西有一半是放屁,这还是他不想特意膈应你的时候。你知道这些,但为什么宁愿信他而不信我?”




“因为……”巴基边说边更加用力地捶打着,一拳强调一词。“他……说的……对……” 最后一击出自他的铁臂,把拳袋摇晃得像钟摆。巴基在晃回来打到自己前抓住拳袋,额头顶着加固了的皮革,因为消耗体力以外的什么原因喘着粗气。“他说的对。” 隔了一会儿他重复一遍。他把拳袋放开,终于面对史蒂夫,双手耷拉着像用尽的武器。“说的对,跟是不是我的错没关系,因为根本改变不了我干的那些事。如果你都配不上Mjölnir,那像我这样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傻逼更不可能。”他用右掌恶狠狠地抹去额汗。






史蒂夫把双手放在腰间叹了口气,垂下眼。“我不觉得我配得起那把锤子,巴克,因为我就是一个从布鲁克林来的小屁孩,不是什么特别的人物。”听到巴基激烈的抗议,他摇摇头。“我只是幸运地被Project Rebirth选中,又幸运地有很多好的、够格的队友在战场上照看我的后背。然后现在又有了复仇者们。”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我够格的话,我就会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勇敢活下去,而不是找个方法牺牲自己。或,如果我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的人,我就不会让你掉下去。 他没有说,因为有些事虽然思来想去多年,说出口却太痛苦了,而且他也不值得让巴基劝说他一切不是这样的。




“别给我来这套。”巴基吐了一口吐沫。“你拯救了世界四次,史蒂夫,四次,妈的。而我做到的呢,就是差点杀了你好让九头蛇再杀它几百万人。你站在这里跟我说我比你更好?史蒂薇,那把倒霉锤子直直从我手里掉下去了!别告诉我它说明不了什么!”




“就是说明不了什么。”史蒂夫简单地回答,“如果你没有拿起Mjölnir的资格,她根本就不会让你拿起来,非常简单。这是唯一重要的事实。”




巴基愤怒的吐了口气,从额头把汗水浸透的头发抹开,“它就是个锤子,史蒂夫,它没法-让-我干什么。”




“-女也-让你把她拿起来了,”史蒂夫重复着,“因为她和我一样,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




巴基只是盯着史蒂夫好一会儿,脸上读不懂的表情,然后鼻子哼了一声,摇摇头。“史蒂夫,我知道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终于说话,“但是我已经不是他了,也许我从来都不是。”他转过身对着拳袋,又开始出击,每一拳都忍痛咬紧牙根。




-----------------------------






巴基那晚没有去床上,史蒂夫也没打算回床上--他在大厦里转悠着,就像有时候不想跑到精疲力竭,思想中的暗影却不让他安生,除非他把大厦的公用场所上上下下巡视个遍。有几次遇到娜塔莎和克林特干着同样的事情,但今晚他是一个人。




索尔的锤子在大厦公用层的咖啡桌上。对于一个有着神一样能力、几乎永生的外星人来说,索尔有时候及其擅长把Mjölnir 像车钥匙一样乱放。挺可笑的。




但是索尔又的确可以随时召唤锤子,反正没人拿得走她。现在就连巴基也不行了。




史蒂夫站在那里盯着锤子,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但终究也没有碰她。他知道试了也没用。




------------------------






“够了。”托尼对着无线电喘着,“我受够纽约了,草泥马的纽约。我要搬家去Malibu,永久性的。”




“你在Malibu的房子不是被炸了吗?”克林特问,一边躲着一个有太多手脚的生物。




“细节⋯⋯哇哦!它们过来了!”




克林特:“我上了!” 一秒钟后史蒂夫在无线电里听到微弱的爆炸声,追赶托尼的生物被带爆破物的箭打中。




史蒂夫几周前才看过《环太平洋》,因为巴基喜欢怪兽片,第一反应是那个托尼的掌心炮打上去像蚊子咬一样的巨兽让他想起开菊兽和金刚的混血产物(如果金刚没毛还有条尾巴的话)。




事实上,九头蛇的残余监狱又开始积极开发超级士兵血清,尽情地实验,才导致了现在的惨境。史蒂夫不知道九头蛇认定实验成功与否,也不知是否特意在纽约被放出来。




总之怪兽很多。X-Men从Salem Centre赶过来帮忙,神奇四侠也在某个区忙活着,但按照惯例,复仇者们的打斗占大头,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他们这里有至少有十三个怪兽,其中一个像开菊兽那么大,绿巨人跟人家比起来只是个绿皮宝宝。




“可恶,我快没子弹了,到底什么才能杀死这些玩意儿?” 巴基的抱怨从上方传来,“我跟铁头在一起,我⋯⋯队长!身后!”




史蒂夫转身及时举起盾挡住了紫色章鱼状的玩意往他脑袋上砸的混凝土块,被撞的趔趄着,绿巨人抓起怪兽的两只触手给扔到了对面大楼的墙上。




“谢了。” 他说,绿巨人对他露齿一笑,然后跳到下一个目标上去。




他听见巴基松了口气,刚想提醒对方保护好自己,只听巴基一声惊叫,史蒂夫抬头正好看见他从大楼边上掉下来。




“我来!” 托尼朝史蒂夫担心的吼叫喊了回去,只见一抹金红色窜出空中去抓巴基,史蒂夫见巴基对托尼伸出手臂放松地叹了口气,心跳恢复正常。




上方一柱闪电从空中劈到最大的怪物身上,那怪物的吼叫声仿佛爆炸,反身击中离它最近的猎物,即为了救巴基被迫进入攻击范围内的托尼。托尼受到直接打击,两人冲破玻璃摔近旁边的大楼。




“我去帮他们!” 索尔立刻说。闪电停止了,他甩着锤子把自己飞到他们那边。




“士兵!钢铁侠!请回话!” 史蒂夫朝通讯器里喊话,边往大楼方向跑,绝望地想听到一个回答,但仍注意着周遭的情况,于是他看到怪物恶狠狠地一甩让索尔无法躲避,接着听到可怕的噗通一声,只见怪物那张车子大小的手掌把索尔像网球一样撇飞了。




索尔疲软的身体像流星一样飞出去,虽然他也许比除了绿巨人以外的其他人更强壮、不易受伤,但这样地摔下来并不一定能活下来。




史蒂夫不准备冒险,他及时跳上一辆车顶做好准备接受打击……




----------






“我在这儿呢。” 巴基呻吟着,吃力地翻个身趴在地上。“队长,提醒我给你多道几次歉,上次把你从窗户怼出去,太他妈疼了。手办模型,你还活着吗?” 他问托尼。




两人都没有回话。




巴基起身跪在地上,甩甩头让自己清醒。“队长?队长!操。” 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起身,过去托尼那边跪下来,左手敲了敲托尼的面罩,“托尼,托尼!醒醒!” 托尼没有反应,巴基掀起他的面罩,左手的感应器感受到温暖的呼吸才松了口气,“钢铁侠昏过去了,但还喘气。队长特么到底在哪里?”




“索尔和队长都倒下了,” 娜塔莎的声音发紧,“我们不把他们移到范围外他们会被压得粉碎。鹰眼,绿巨人,你们有没有离的比我近?”




“没有,” 克林特迅速回答,听起来和娜塔莎一样焦虑,“绿巨人在打六个怪,我太远了。”




“上帝啊。” 巴基扑到窗边去,身体远远探离窗沿几乎要掉下去,看到怪物被索尔先前的雷电烧的黑红一片,但不足以把它放倒,而怪物距离踩上索尔和史蒂夫就差一两巨步,如果没有先把大楼砸在他们身上的话。




巴基下意识用手够他的狙击枪,可惜从楼顶摔下来的时候掉了,再说小一点的东西给怪物造成的打击就他妈跟飞吻一样。




“操,操,操。” 他从腰带拿出最后三个手雷,一个个拉动引线,用机械手迅速扔出去,全都精准地在怪物变形了的左太阳穴处爆炸。




怪物怒号着,巴基不得不用手堵住耳朵希望没把队友震聋了,但手雷起作用了,只见巨头转向了巴基,还留着绿色粘液一样的血。




“这就对了⋯⋯就这样,你个狗娘养的,来你爷爷这里⋯⋯”




他准备好在怪物过来之前抓着托尼跑到楼顶跳过几栋大楼--




--然后才意识到怪物准备把他们一掌拍出来。




“我操!” 巴基趴到托尼身上护着,怪物红衫树一样的手臂从屋顶上扫过,大量混凝土块和钢铁像雪崩一样灌到旁边的大楼,一面残余的墙壁把巴基从托尼身上撞下去,险些又飞到空中,他用机械手勾住残破的窗框,被撞击的身体侧面拉的生疼。他在那里吊了一会儿,思考他剩余的选择,疼得直喘。托尼目前多少安全了,史蒂夫和索尔还被困在下面,而那个恶心的大家伙对大楼没兴趣了。




“我们没事!” 他朝通讯器里喊,因为克林特和娜塔莎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紧张地想知道他和托尼是否还活着。说‘没事’也许夸张了,巴基看来都差不多。“我去队长和索尔那边。" 说着一松手放开窗框。




下落时他把机械手指插入混凝土墙面(非常他妈的难受)用来缓冲下落的速度,直到离地面足够近了才直接让自己掉下去,被撞伤的一侧没好受到哪里去,但他选择无视,往索尔和史蒂夫那里奔去。二人仍躺在大楼、汽车和街道组成的废墟中,身上挂满了淤青伤口和身边的残骸别无二致。巴基不晓得他们是否还活着,他站在高楼一样大的怪物的影子里,像身处死亡之谷,没时间检查脉搏。




他也没有时间分别把二人转移到安全场所,更无法同时扛着两个人。总之他丢下的那个必死无疑。




巴基焦虑又恐惧地哼哼着,绝望地查看四周能有什么来保护他的队友。他没看到史蒂夫的盾,虽然大小也遮不住他们三个人,但索尔还握着他的锤子。




巴基冲过去,双手抓住短柄用力。




一动不动。




不行,他不够格。他知道的。他不是一个好人或者英雄,更不是什么神,如果史蒂夫都不够格的话那巴基更别想了。




但他的确拿起来过,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其中的意义。如果现在无法拿起来,他认识的最好的两个人会死的,其中一个他爱得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他换了个握法,乞求那个他多年没有信过又忘了其存在更多年的上帝,拜托,我知道自己不够格,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求你帮我救他们。




他用尽浑身力气拉着Mjölnir大声吼着,一下子拽了起来,摇摆着锤子及时砸到怪物三只巴士大小的脚上。




巴基听到巨石破裂的声响,怪物像雾角一样地怒号,摇晃着后退,压扁了一排早已压扁的汽车,搞塌了又一栋楼。除了冲击波之外的什么东西回荡在巴基的手臂里,一种……被认可的感觉。像是小时候父母为他感到自豪的时候,或是史蒂夫不管自己过去干的一切仍把他视为宇宙的中心。




奇怪的感觉,倒不坏,只是奇怪。




可是砸了肉山大魔王的脚趾头不足以打败它,他必须像索尔那样烧了它。




巴基不清楚怎么才能召唤雷电,但还是咬着牙双手举起Mjölnir,脑中想象着闪电从空中劈下来把所有怪物变成焦炭。




乌云开始聚集。




轰隆冲进锤子里的蓝色电流差点把巴基整个人掀起来,他感受到满溢出来的能量像铁丝网从手臂到脚趾翻滚着,很疼。冲击让他喘不过气来,就像一头扎进冰水,但他双脚抓在地上坚持站立。他再次感受到了被认可的温暖感,以及明白了怎么引导电流。看着闪电冲出锤子直直打在怪物的头上让人很满足,那东西发出脱轨火车般的尖叫,往后退着,头摇得像条狗。




“死吧,你个混蛋!” 巴基咆哮。但仅仅一个霹雳远不够,索尔召唤来了一连环的雷电才对那玩意有所伤害。巴基苦着脸又举起锤子,觉得必须得召唤一个雷暴。




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雷暴。




乌云密布、阴天变得完全黑暗,巴基周围的空气极速变冷,一开始没注意直到看见呼出的雾气。雪急落,随着一阵疾风变成冰,冰雹像针一样刺着巴基裸露在外的皮肤,连接机械臂的臂膀交界处疼得要死。




接着乌云拨开一条缝,放出雷电。




如果一个霹雳的感觉像铁丝网,那么这整个暴风雪就像碎玻璃把皮肉剥离筋骨,巴基的号叫忍不住冲破喉咙,就像雷电冲出锤子又冲破他的身体,流动着疼痛的胜利的号叫,只见他对准怪物,释放出雷暴。怪物被电击着燃烧起来,伴随着风和冻雨还是臭不可闻,但它没有死。它没有倒下,巴基必须了结了它,在它伤害更多人之前。可他不是索尔,他离神或是起码一个好人都差远了。而且他冷死了,像以前被冻起来那么冷,雷电穿过他的身体就像又被绑到椅子上洗脑了一样,他无助地除了颤抖和号叫什么也干不了,让电流劈开他的身体--




 “巴基!”




史蒂夫的盾像子弹一样飞快砸到他举起的手臂,巴基感到右手腕骨裂了,锤子从他松握的手中飞出去,一瞬间缺失的痛感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






他从颤抖中恢复意识,在很长很难受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确认自己又回到了九头蛇,抹除记忆被冻起来,而现在正经历着漫长痛苦的解冻程序。




“嘘,嘘,你现在安全了,巴基。你在大厦里,你没事。”




“史、史蒂夫?” 揉着他后背的大手温暖得不像话,察觉了巴基意识到自己被裹在一层层的毯子里,蜷曲侧躺着。房间里的空气闻起来是大厦医疗间常用的消毒液,而不是金属、汗或血的味道,他也能感觉到吸入的空气的温暖,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哆嗦着。




“是我,我就在这儿。” 史蒂夫透过毯子揉着他后背,好像被熨烫的感觉。“我没事,索尔和大家都没事。” 他在巴基张嘴问前回答。“克林特在你制造的风暴里冻得够呛,现在也没事了。你才是我们担心的那个。”




“风暴?” 巴基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但仍觉得冷得可笑。他抱紧了身体,希望能再加几条毯子,虽然理智上知道,他的新陈代谢加上温暖的室温和多条毯子,他不应该这么冷。




“对呀,你制造的暴风雪,记得吗?哎呀,巴克,” 史蒂夫在巴基能抖出一句话前说着,“你抖得像片叶子,等下。” 他绕着床走过去,从身后爬进来,把巴基隔着层层毯子搂紧在怀。医疗间的床比普通医院的大,但还是挤,巴基不在乎。“索尔拿过去Mjölnir的时候你体温过低,我想你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在回暖,这样行吗?”




“嗯。” 巴基叹气,挺直身体尽量把全身贴在史蒂夫身上,他开始暖和些了,现在的确记起来暴风雪,更别提手腕了,虽然快痊愈了但还有些刺痛。“我记得暴风雪。”




“那就好。” 史蒂夫的呼吸将几撮从裹着巴基的毯子里钻出来的头发吹的一动一动。“锤子从你手中掉下来那一刻你就像砖头一样倒下,我知道九头蛇曾⋯⋯总之,我很担心。”




巴基用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怕我不小心给自己清除记忆又给自己冻回去了?我跟你一样担心啊,伙计。”在史蒂夫能发出更多担心的声音前说,“但我很确定脑子并没有比往常更糟糕,” 他疲劳地歪嘴一笑,“虽然没好到哪去。”




史蒂夫也笑了,将一个吻落在巴基的头上。“你知道吗,你做的实在了不起。我只看到了几秒钟,但⋯你看上去就跟索尔一样,巴基,好像锤子是为你而生的。”




“然后你意识到我把自己速冻上,还过电了。”




“然后我意识到它在伤害你。” 史蒂夫说,“索尔对此非常抱歉,你见到他的时候他肯定自己会告诉你的,因为--”




“因为我还不够格,配不上。” 巴基接上话,音调尽量压抑着苦涩。他明白自己不够资格,Mjölnir允许被他拿起来已经不错了。“她是为了让我救索尔才让我拿起来的,我明白。在怪兽踩上你们之前我就应该除了砸不玩那些花样的。”




“事实上,” 史蒂夫尖锐地指出,“我想说的是,你的左臂是导体,至少对于阿斯嘉德的科技来说,而且温度五分钟内突然降了有八十度(华氏),之前你还受伤了。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已经太了不起了,这也是我尽量不去想的。” 他把巴基抱得更紧。




“抱歉。” 巴基说。




“不,” 史蒂夫咬着牙说,“不要为救了索尔或我的性命道歉。我只是……我差点又失去了你。” 他粗喘着,“我不能失去你,巴基。




“我知道,我也是。” 巴基不再打冷战了,但史蒂夫死去的想法比任何挨冻的记忆更糟糕,他蹭着挪动着无视对方的抗议,一堆毯子半掀开半堆在史蒂夫身上,他翻身面对着史蒂夫双臂环抱着对方。“当我看到你那样躺在地上,快要被踩到……” 不住地打了个战,但不是因为冷。“Mjölnir能让我用她我已经很开心了,即使差点弄死我。”




史蒂夫皱眉。“你还没弄明白,巴基,她并不是为了救索尔才让你使用她的,你--虽然你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你是的,从来都是。Mjölnir……我不知道怎么运作,但如果你不够格的话根本连挪都挪不动,这就是为什么你能举起她,在托尼让你以为你不配之前。”




“但为什么你不行?” 巴基反问,这比争论更容易。史蒂夫早在身体变的像硬邦邦的砖墙之前,思想就跟一堵墙一样固执了,他不想听的巴基永远无法说服他。




“我在努力。” 史蒂夫说,也许那个看起来真诚的微笑更有点自我贬低的意味,巴基知道他指望不了其他反应。“可我们刚才在说你。”




“-你-在说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巴基咧嘴一笑让史蒂夫不满。“巴基……”




“好,行,” 巴基吐出一口气,“我配得上索尔的锤子姐姐,行吧?满意了?”




“你要是更诚心一点我会更高兴,但……” 史蒂夫扮了个表情,然后只是叹气,翻身仰卧,把巴基拽上隔着毯子躺在史蒂夫的怀里,床因为二人的重量咯吱出响。“我只是希望你能像我眼中的你一样看待自己,像我们大家看你那样,看待你自己。”




“好吧,你也是。” 巴基隔着乱七八糟的毯子回抱史蒂夫,“像托尼说的那样--如果我配得上Mjölnir,你肯定也能。”




“他不是这么说的。” 史蒂夫说,仿佛这才是他们的议题。“好吧,行,我试试,只要你也试的话。”




“别无所求。” 巴基知道这不代表什么,但也没的可说。




而且,管他的,他也可以试试。






----------






“嗯,” 托尼说,“据可靠消息,我有时候貌似的确是个混蛋。”




巴基从沙发抬头慢慢眨了眨眼,身穿麋鹿图案套头衫,被史蒂夫的胳膊环抱着肩膀,吸满对方的体温,简直像在烤箱里一样,舒服极了。“不是吧?”




托尼白了白眼。“是,我知道,好震惊啊是吧。” 他把手深深插在口袋里,像一个校长室里犯错的小孩一样看着周边。“说实话,我知道我最近说了一些混蛋话,然后你为了救我们差点死翘翘,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嗯,如果索尔的喵喵锤跟谁劈腿的话,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




“谢了,托尼,这真是……只有你能讲出来的话。”巴基对托尼伸出一只手笑笑,托尼握住也笑了。之前巴基并不是真的生气,但现在这样挺好。




“好!” 托尼双手一拍,看上去放心多了。“那么,我们今晚看什么?”




“《骇客帝国》,如果你不挡在屏幕面前让我们看就更好了。” 史蒂夫说。




“《骇客帝国》?” 托尼双眼恐惧地睁圆。“先是看愚蠢无比的穿越剧,然后上周看的从解刨角度来讲可笑的外星人和荒唐的电脑操作界面,现在是《骇客帝国》?讲真,你们这帮人有什么问题?是存心想膈应死我是吧?”




“如果能防止你电影从头到尾讲个不停,那么我们愿意膈应死你。” 娜塔莎说,同布鲁斯、克林特走进来,索尔拿着Mjölnir跟在后面。她对巴基眨了下眼说,“你知道你穿成这样让我们没办法严肃看待你的。”




巴基咧嘴一笑,“拜托,鹿角明明很严肃的。”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史蒂夫吃吃直笑,在巴基太阳穴上亲了一口,嘴唇的温暖隔着套头衫传来。




“我喜欢《骇客帝国》。” 布鲁斯说,不过巴基很确信他只想让托尼抓狂。




“你越膈应他,他话越多。”克林特说,“嘿,哥们儿。”他对着屋子里的三人点点头,看了眼屏幕,“咱们看《骇客帝国》啊?太好了。”




“我讨厌你们。” 托尼沮丧地一屁股坐到角落的沙发里。




“索尔选的。”巴基说,只因为这么说能让他抓狂。




托尼呻吟着,“必然是他选的。”




“巴基骗你的,今晚的娱乐项目是他选择的。” 索尔说,对所有人张嘴大笑,“但我很乐意观看。”




托尼一脸众叛亲离的表情看着巴基,后者爆笑。




奇怪的是,仿佛没人注意到索尔并未像往常一样把锤子放在碍手碍脚的地方。索尔知道巴基注意到了,只是给了他一个充满阴谋的微笑。




然后突然下令,“巴基,接着!” 然后直直地把那玩意扔向史蒂夫。




巴基隔着史蒂夫伸手抓住了半空中的锤子,跳起来,用脚把咖啡桌推到一边,手里的Mjölnir换了个握法好方便他砸进索尔的脑袋里。“这他妈的是干嘛?”




“冷静,朋友。” 索尔张开手臂,仍然微笑着,虽然有些洋洋自得,让巴基真想扔锤子砸过去。“我只希望向你证明你已知的事实。”




“什么?” 巴基追问,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锤子,在手里轻的没有重量,仿佛她就属于自己。




他之前没有想过,先是为史蒂夫害怕,然后对着索尔生气--他现在还是很生气--以至于没有想过,现在想想,锤子还是轻的没有重量。




“哦。” 巴基小心把Mjölnir放在咖啡桌上,活动着手指盯着她。心底还是有些不相信,也许他永远都不能相信,但再也无法否认。他三次拿起过Mjölnir,用她召唤过一次雷电。如果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的话,那意味着Mjölnir对他的认可。




他从来没想到会再次有配得上这份荣誉的感觉,但不管怎样,他需要接受。




事实上感觉挺好的……虽然还是有点生索尔的气。




巴基抱着手盯着对方,“但是如果你错了怎么办?怎么能这么不长脑子?你杀了他怎么办!”




索尔摇摇头,仍笑着。“不,史蒂夫没有危险,我知道你能接住Mjölnir,若不知何故你未接到,我也把她召唤回来即可。”




巴基张大嘴让索尔知道他多么'信任'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然后感觉到史蒂夫揽上他的手臂。




“没事的,巴克。” 巴基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他刚才想这么做。”




“什--么--?”




史蒂夫丝毫没有抱歉地耸耸肩。“我知道你能接住的,你接住了不是。”




巴基抓着头发张着嘴,“我不……我……老天啊,史蒂夫!你他妈的什么毛病?” 他咬紧牙,沮丧地有些无语。“我向上帝发誓,我他妈不用锤子砸死你是因为旁边有人看着。”




“那个什么,不要因为我们碍手碍脚。” 




“托尼……” 布鲁斯叹气。




“闭嘴托尼。” 巴基朝他喊。“说实话,” 转向史蒂夫,“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你能够接住Mjölnir。你接到了。” 史蒂夫朝着巴基放闪,仿佛因为对方要砸死他而超级开心。巴基不仅想揍他,还想吻他。




于是他就吻上去了,因为那人可是史蒂夫,而且巴基永远不会伤害他,再也不会了。




“这并不表明我没有生你气,罗杰斯。” 他们俩终于分开,因为克林特发出的干呕声让人闹心。




“我知道。” 史蒂夫仍旧对他放闪。




然后巴基容忍着在座各位祝贺他拿起来那个倒霉锤子,直到托尼开始抱怨还看不看电影了。




于是巴基又自告奋勇去做爆米花,部分原因是想和大伙儿分开几分钟,倒不是说巴基不相信他们,虽然索尔家的锤子姐姐品味不怎么样,只是……




他们是他的朋友,他也信任他们,只是有时候会很吵……好吧,娜塔莎不吵,但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独处几分钟还是不错的。




而且还意味着他可以这么干……




巴基假装无意地拿着锤子进了厨房,像是要还给索尔,但他一转身大喊,“接着!” 把锤子扔向史蒂夫。




在锤子离手的瞬间,他再度感受到在战场上的那股熟悉的肯定感,仿佛她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似的。




史蒂夫大喝一声接住了锤子,就像巴基深信的那样。






--完--








*香草冰(Vanilla Ice):一个吊吊的说唱歌手


*文艺复兴博览会:文艺复兴风的cosplay展(不是)


*锤子姐姐:lady hammer --找不到合适的翻译,hammer有JJ的意思,lady hammer有点嘲笑索尔的男性器官是个娘娘腔、人妖JJ的感觉呵呵




史蒂夫也有爆粗口的时候(damn=特么的),而且不论巴基怎么爆粗史蒂夫都由着他嘿嘿嘿











【盾冬】You are my soldier(向哨AU)完整链接篇

晒豆酱:

正文已全部完结,共计十三万三千字。特作链接篇方便阅读,鞠躬。


读前科普:


哨兵: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许多的人,可以说是军事上的一种武器。哨兵住在一种叫做塔的建筑物中,并由塔管理,被白噪音(比如流水和风扇的声音)包围,白噪音是为了保护他们精密的感官而存在的。


       哨兵的五感比常人要发达得多,可以看到,听到,尝到,嗅到以及感受到常人远远无法接触的事物。但当哨兵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感上时,就没办法再关注周围除去目标的一切。向导的存在就是要在哨兵失控之前把他们拉回来。另外,因为哨兵的感知能力过强,他们只能吃最寡淡的食物,穿最柔软的衣物,否则他们就会食不下咽,或者抓搔自己的皮肉直到皮开肉绽


向导:可以理解为和哨兵配对的一种人。向导拥有平复哨兵情绪的能力。有极少部分能力极强的向导可以用情感共鸣作为一种武器攻击其他向导或者哨兵。


       向导拥有更强大的精神力量,会无限包容作为哨兵的搭档。哨兵跟向导的关系,就是枪与扳机的关系。相比哨兵,向导的数量很少,十分宝贵。


     哨兵和向导通过一种叫做结合的方式而绑定到一起。


  而结合分为两种,精神结合身体结合。前者因为大多比较脆弱而被现代的塔所抛弃。而一旦身体结合,就很难将两个人再分开了。


       结合是终生制的,除非一方死亡,另一方独存,但是那样的情况太少见了。

  每一个哨兵和向导都会有自己的
“精神体”
也就是一种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动物。但是这一动物并非所有哨兵或者向导都能看到。


  精神体会反映出这个人的性格


       哨兵和向导都是比较少的人群,因此尤其是哨兵被普通人所害怕


 精神投射:向导与哨兵进行互相的身体接触或精神上的调节,保护他们不被太过强烈的感觉或太过繁复的感情所左右。向导对哨兵的安抚在帮助他们减缓痛觉与稳定精神上显得尤其重要。对于已结合的搭档而言,直接的身体接触最有效。


精神图景:哨兵向导具象化的精神世界,也是他们真实精神状态的体现。当一位哨兵进入神游或狂化状态,向导可以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将他带回,并重新建立起与外界的联系。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番外序


——————谢 谢 阅 读——————




【盾冬】爱人是碰不得的(万字的小甜饼,一发完)

七花七夕:

迟到的祝最帅的桃先生生日快乐!


暗戳戳的糖也是糖啊。


盾冬就在AU的世界里甜甜甜甜,要当SteveRogers的爱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红聚聚的作死之旅。


——————————


SteveRogers队长,警界的神话,罪犯的噩梦,但他却不是上司心中的好下属,认准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脾气上来就算是顶头上司的话也会直接怼回去,于是升职之路遥遥无期。


最后直接发配到镇上的小警局来当个刑侦队的队长。


这样的风云人物,在镇上的姑娘们心中自然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何况Rogers队长还有金发碧眼和不容忽视的胸肌。


他刚来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了一阵轰动,冲他抛媚眼的美人们快排满了一条街,然而几个月后大家开始知难而退。


Rogers先生可不是什么冷脸的让人敬而远之的家伙,相反他对人非常友好绅士,可也从未有过什么超出友谊之外的举动,对任何人都没有。


他似乎是个恋爱绝缘体,对男人和女人都是,来这里三年,警局的同事也为他介绍过相亲,但他都一一婉拒了。


理由是他很忙,他的工作很危险,所以还是孑然一身的好。


Rogers队长既然这么说,谁也勉强不得,人各有志,如果SteveRogers愿意跟他的事业过一辈子,那么也是一种令人敬佩的追求。


可最近SteveRogers突然宣布,他陷入了热恋之中。这位看起来如此禁欲系的队长整天笑得像个弥勒佛,队员们都直呼肉麻受不了。


 


 


SteveRogers在镇上算是个名人,能让他心动的另一半,自然大多数人都非常好奇。但他可不仅仅有一帮崇拜者,还有很多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的敌人。


与Rogers队长最仇深似海的是一个叫九头蛇的组织,曾经九头蛇甚至渗透进政界高层,都在Steve锲而不舍的打击下一一瓦解,损兵折将,从此元气大损,只能躲在暗处苟延残喘。


这一届九头蛇的首领叫Shmidt,人称红骷髅,因为他曾经在帮派斗争中脸上被划得伤痕累累皮肉外翻,看起来如此可怖,但也意外地有了不一般的威慑力,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Shmidt还蛮满意自己这张脸。


在打听到SteveRogers找到了钟爱的另一半时,红骷髅开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庆祝,要不是手下很了解他们老大和SteveRogers的恩怨,光看这架势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老爹感慨自己不开窍的傻儿子终于带女朋友回家了。


“把这个人给我抓来。”红骷髅激动万分地说,多年来无牵无挂的SteveRogers终于有了所珍视之人,也就是有了弱点。如今的九头蛇根本没能力硬碰硬,如果直接扑向Rogers队长,可能一夜之间全部九头蛇成员都会被一举歼灭。


虽然抓人质来要挟SteveRogers听起来挺没品的,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反派不是吗?


谢天谢地九头蛇的情报网还算靠谱,于是一个小时后,Rogers队长的爱人的相关资料全都呈现在了红骷髅面前。


“男的?还是个残疾人?”红骷髅品着酒,满脸嫌弃,“想不到SteveRogers的喜好如此普通,我还以为他至少勾搭一个总统的女儿或者儿子。”


手下觉得自己刚刚的判断失误,他们的首领绝不是Rogers队长的亲爹,这简直是嫌弃儿媳妇的亲妈啊。


反派难道不应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干坏事就赶紧上吧这样的画风吗?你管人家喜欢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再说了,请庆幸Rogers队长喜欢的是个普通人吧,总统的儿女那是现在的九头蛇能碰得到的吗?


这话手下没敢说,说出来红骷髅可能会对着自己泼酒。


 


JamesBarnes先生,普通的小镇青年。


好吧也不是那么普通,他有很可怜的身世,原本他并不是镇上的人,因为车祸而失去了父母和一只手臂,或许为了躲避往事于是只身来到小镇上。靠巨额的赔偿金安装了挺不错的义肢,还买了一栋二层的房子。


令人同情却又依旧笑得很甜的乐观英俊的青年,左邻右舍自然都很喜欢他的。


不过最让他引起大家注意的,还是因为他是能让SteveRogers队长一见钟情的人。 


James新买的房子就在离他的住所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那天James办完了手续,便直接拎着一袋文件前往自己的新家,正巧那天下着雨刮着风,正巧James的义肢被送去检修,正巧路边非常湿滑,正巧Steve下班正准备过马路。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失去平衡的Barnes先生在Rogers队长面前摔得非常狼狈,心地善良的队长自然飞速上前将这位需要帮助的公民扶起,然后帮他将地上的文件都捡起来。


然后JamesBarnes就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Steve形容他那时看到那个笑容的感觉,仿佛全世界的蜜糖都聚集到眼前这个人的嘴角上了。俗套一点来说,就是丘比特当时万箭齐发,每一箭都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同事Sam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只觉得血呲呼啦,让人有点想打寒颤。


原本Steve是想说,您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但由于James那个笑容的缘故,他果断地改口表示我家就在马路对面,请去休息一下换身干净衣服,我要检查一下您有没有受伤,您一定很需要一杯热咖啡,或者冲个澡也可以。


James告诉对方自己刚搬来,房子就在旁边,但Rogers队长却更义不容辞地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歇歇脚了。


刚搬进去的房子肯定什么都没有,您真的很需要一杯热咖啡,Rogers队长表示。


Barnes先生不明白自己干嘛非得要一杯热咖啡,但Steve这个人热情起来,似乎没有人可以拒绝。


于是James认识了他的第一个街坊,得到了一杯很香的热咖啡和一身略宽松的干净衣服,膝盖处的擦伤被人仔细地涂上了消毒药水。


“恕我直言,”Steve忧心忡忡地看着James的左臂,“您这样一个人住可不行,我觉得必须有人照顾才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住?”James奇怪地问他。


Steve看起来像个青涩小伙子一般挠挠头:“哦,我只是猜的,如果我跟您同住的话,一定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让您独自出门取材料。”


James只是怔怔地盯着Steve看了几秒钟,然后又笑了。


认识第二天,Steve将家门钥匙给了James,并表示自己常常需要加班,如果James缺什么东西尽管去自己家拿,都是邻里应该互相帮助。


三个星期后,Steve出了趟任务,手机也在与歹徒的搏斗中不幸遇难,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看见James就坐在餐桌前,微笑看着自己。


他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仿佛刚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之前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就如同一场梦一样虚无。而Barnes举起自己的左臂摇了摇,手中的两个酒瓶很是惹眼。很显然,他取回了自己的义肢,拎了几瓶酒打算和Steve一起庆祝一下。


“我得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James说,“我几乎都忘记自己少了一只手了。”


于是他们都喝醉了,Steve问:“要不你今晚别走了?”


James笑着回答:“好的。”


Steve又说:“James这个名字大家都在叫,我可以特殊一点吗?我想叫你Bucky行不行。”


James又笑着说:“可以。”


之后的绝大多数夜晚,James就没时间回到自己家里去了,Steve将房间里巨大的单人床换成了巨大的双人床,非常舒服。


事实证明,SteveRogers绝不是不开窍的老古董,只要他愿意,他追求人的方式也可以浪漫得可怕。


没人可以拒绝这个男人的直球攻击。


JamesBarnes当然也不例外。




目前JamesBarnes先生在小镇上的工作是卖冰淇淋,就是开着冰淇淋车到处转悠的那种。据他说干这个活挺轻松,而且又能接触到很多小孩,挺愉快的。


Steve认为他现在的身体应该多休息,不要太劳累。但他的James,哦不,是他的Bucky挺喜欢,那么似乎没有反对的必要。


这对于九头蛇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捉一个开着冰淇淋车,后面跟着一串孩子,而孩子后面还跟着一群大人的人,难度非常大。


为什么不能收工之后再去捉?因为收工后Barnes先生会慢悠悠地开着车到警局门口停下,然后等Steve下班,Steve的同事们也会陆续买上几支冰淇淋,还可以享受打折优惠。


九头蛇还没有秀逗,如果他们在警局门口掳人,那么离组织灭亡也不远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天下午,车停在较偏的居民区,买冰淇淋的孩子陆续都散了,天色渐暗,James正在收拾着车里的用具。等得不耐烦的两个九头蛇成员冲了上去:“老板,来两支香草甜筒。”


老板冲他们甜甜地一笑:“好的,请稍等。”


九头蛇成员觉得对这样善良的老板下手真是一种罪恶,但谁让他们是反派设定呢。


两支香草冰淇淋递到他们面前,他俩一边一个突然拉住Barnes的手,正当某个九头蛇成员打算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枪时,宛如天神降临般的SteveRogers突然站到了Barnes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两个动作诡异的男人,眉头紧锁,冷若冰霜。


“你们干什么?”他问,同时警告般地看着对方拉住他的Bucky的手。


今天本是个愉悦而轻松的一天,Steve下午可以换班,于是他来帮Bucky修理冰淇淋车上的松动的橱柜。


九头蛇成员立刻松手,因为害怕而结结巴巴:“哦,我……我们只是好奇他的义肢……”


他们迅速逃离,再不敢有一丝耽搁。


幸好没有掏枪出来,不然惹怒了这位队长,还不知道脑袋上被砸点什么。


SteveRogers打起架来,有用手边一切东西砸敌人脑袋的习惯,而且百发百中,没人逃的脱。


曾经他们九头蛇的智囊Zola,就是被队长用顺手掰下的汽车后视镜砸中脑袋而被俘的。


 


 


红骷髅很愤怒,他自然不会觉得是Rogers实力太强,只认为自己派出去的人实在太没用了。


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SteveRogers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他爱人身边,他毕竟是个警口察,要上班的不是吗?


JamesBarnes每个月七号都要去市中心的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手臂断裂处伤口的愈合情况。


这真是个好机会,红骷髅愉悦地想。


终于盼到了七号,红骷髅派出了九头蛇二十人小分队,任务是在小镇上尽情地坑蒙拐骗。


目标当然是在镇上制造混乱,但千万不可以犯太过显眼的案子,不然很容易覆水难收。


针对自己的敌人打击报复是很正常的事,但若是总是威胁到无辜平民的生命安全,那么会被很多组织集体鄙视的。


于是Fury只是感慨今天逛超市被偷钱包的人多了一倍,骑摩托飙车的人多了两倍,有三位母亲推的婴儿车被抢,不过歹徒跑了五百米后又将婴儿丢在了路边,还有来自不同高中的两群男生在不知哪里来的几个社会青年怂恿下要打群架。


真是生活丰富多彩的一天。


Steve看着面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报警记录,头疼地拨通了电话:“抱歉Bucky,我的休假被取消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感觉全镇的人都很暴躁。”


包括他自己,Steve想,原本他可以悠闲地开着车带Bucky去复诊,然后他们可以兜兜风,或许吃个烛光晚餐也不错,这对于晚上的浪漫是绝佳的辅助,可如今他要去劝阻那些不着调的染头发的高中生不许打架,快回去上课。


想想都很令人暴躁呢。


“算不上什么坏事。”James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轻声慢语,如同沁人心脾的冰镇柠檬蜂蜜水一样瞬间安抚了Steve的心,“这证明镇上离不开你,队长。”


“别坐巴士,叫辆出租车吧。”Steve细心地嘱咐道,“今天是周一,从镇上返回城里的人一定不少,会很挤的。”


其实Barnes的义肢挺灵活,要说开车也没什么问题,但开久了之后断臂的伤口和义肢接口摩擦,会有点疼,所以Steve禁止了他的Bucky开长途车的行为。


红骷髅一见Barnes站到出租车站台旁等车,自然行动迅速,于是周边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被九头蛇拦下了。


最后Barnes坐进去的车自然是九头蛇早就准备好的伪装车辆。


听说JamesBarnes已经被他们抓到,红骷髅得意洋洋地大笑,下属心惊胆战地看着他那如同骷髅一样的下巴,生怕他脱臼了。


 


 


终于有了威胁SteveRogers的筹码,红骷髅心情很好,他自然要亲自去看一看人质的。


JamesBarnes倒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从上了车有枪指着他脑袋开始,便很是配合,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抗。如今他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也很平静,这让红骷髅不是很满意。


人质应该有人质的样子,人质要么就该痛哭流涕喊救命,要么慷慨激昂不怕牺牲,现在这位先生一副事不关己走错房间的平淡样子,真是让人毫无成就感。


要知道为了抓他,九头蛇今天可是将整个镇子搅得天翻地覆呢。


“Rogers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怪胎。”红骷髅开始小声念叨起来,下属们一脑袋黑线,他们首领的Rogers队长亲妈属性又开始暴露了,“长得嘛倒是比照片好看一点,可Rogers怎么说也是和我们九头蛇斗了那么久旗鼓相当的人,他的对象应该是被他搂在怀里哄着不要怕的小白兔类型的还差不多。”


下属们看了看Barnes先生的脸,脑补了一下他眼泪汪汪被Rogers队长搂在怀里哄的场景,居然意外地和谐。


所以还挺搭的嘛,不知道首领在不满些什么。


亲妈粉的心情下属体会不到,红骷髅满腔的寂寞毫无吐槽之地,当然他也不过是吐槽一下而已,还不至于真的无聊到给Steve提建议让他换对象的程度。他的首要目的自然是要Steve亲自带着Zola来交换人质,如果可能的话连这位队长也抓到手那是最好不过。


奉命看守人质的九头蛇士兵就是之前跟踪冰淇淋车想要抓人的那两个,红骷髅走后他俩百无聊赖,想想冰淇淋老板也算无妄之灾,一个身世可怜又断了手的无害小青年,就因为交了个被自家首领视为眼中钉的男朋友,结果就被绑来了。


“你不怕?”一个九头蛇士兵见Barnes始终平静,忍不住问了一句。


Barnes淡淡笑了笑:“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你们老板赢过Steve吗?”


士兵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赢过哎,每次对上Rogers队长,九头蛇都被打得跟孙子似的。


真是在人质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的组织啊。


 


 


到下午的时候Steve才发现了不对劲,当然这也是因为今天的确忙得焦头烂额,还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起来心累,不处理会被民众投诉不作为。


不知不觉似乎就忙了一整天。


Bucky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往常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已经从医院赶回来了才对。


Sam觉得Steve完全在小题大做,因为他的男朋友不过只是走了几个小时没联系而已,至于又调监控又查定位的吗?


可事实证明Steve的直觉相当准确,Barnes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车牌完全是假的,驶出镇子后就消失了,医院那边的医生也证实今天JamesBarnes根本没有来检查。


Steve的脸阴沉得像暴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Fury看到都吓了一跳,Steve什么性格局里的人都很清楚,他平时对JamesBarnes有多紧张所有人都看得到,对方受一点伤害,他能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


很快九头蛇的电话打到了警局,红骷髅指定要跟Rogers队长通话。


队员们大气不敢出,直到Steve狠狠地甩掉话筒,Natasha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Steve?九头蛇跟Barnes的事有关?”


Steve没回答她,径自去了Fury的办公室,开门力度之大几乎要把门给丢出去的节奏,他紧缩眉头注视着Fury:“红骷髅他们要拿Zola换Bucky的性命。”


“哦。”Fury含糊地点了点头。


“Zola在哪?”Steve咄咄逼人地追问,“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Fury摊了摊手:“我真的不知道,我都被调到这里多少年了?上头那帮人做什么事难道还要经过我同意吗?”


Steve冷眼瞅着他,突然冒出一句:“老狐狸。”


Fury对此不置可否:“随你怎么说,但你也不要关心则乱,对方要Zola,那么你的Barnes就不会有事,红骷髅又不是不了解你的个性,如果Barnes真的出事了,别说Zola,整个九头蛇他都保不住。”


Fury这句话让Steve阴沉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他首次感受到了焦虑不安,以往哪怕直接和九头蛇对上,也没有这样害怕的感觉。或许Fury说得有道理,但红骷髅这种阴狠的家伙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判断他,这种等待的时间简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好在九头蛇传了段视频来,Barnes被绑在椅子上,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他甚至还朝镜头微笑了一下:“我没事,Steve,别担心。”


Steve立刻转头看向Fury:“两小时以后我要Zola站在我们局里,不管他现在在哪?不然我就徒手拆了这家警局。”


“Zola是重要犯人。”Fury试图劝说,“上头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重要?”Steve古怪地看了Fury一眼,“抱歉,一千个Zola也比不上我的Bucky重要,犯人丢了可以再抓,我可不能拿Bucky去冒险,他们居然敢绑着他,他的手臂会不舒服的!”


人质不绑着难道让他满屋子跑吗?Fury很想吐槽,但他不敢,SteveRogers可不是好惹的,怒起来掀了自己办公桌也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Fury用了什么手段,Zola真的从市里面的秘密看守所被带到了镇上,这个小矮子似乎想说点什么,Steve嫌吵,直接给他上了口枷,五花大绑地提溜起来。


红骷髅指明了必须Steve一个人来交换人质。


听起来就是个明显陷阱的样子,但Steve却心甘情愿往里头跳,即使他的队友都在阻拦。


“老实说我们怕你一去不回来,队长。”Natasha苦口婆心,“到时候你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的反侦察能力没那么差吧。”Steve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偷偷跟踪我。”


Natasha挺生气,要不是跟Steve也算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她真想放任这个男人和他的宝贝Bucky自生自灭去。


“冷静,冷静,Nat,冷静。”Clint提心吊胆地劝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Rogers发起火来向来公平公正见谁怼谁,虽然队长是可恶了一点,不过Barnes可是无辜的平民啊,我们的目标不就是保护无辜民众吗?”


好吧,看在无辜民众的份上,Natasha深呼吸,表示自己还是那个大度的警花。






红骷髅约定了时间,半夜在某个废弃仓库交换人质,条件是Steve必须单枪匹马前来,绝对不许任何人跟着,否则别怪九头蛇心狠手辣。


“首领说,千万别耍花样,不然下次送回来的就不知道是哪个部分了。”两名九头蛇士兵冷漠地从车上拿出一个长盒子,挑衅般地摆到Steve面前,“你也不用跟踪我们,等会我们会直接去仓库那边守着的,这只是首领的警告。”


Steve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正是Bucky的义肢。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远远观望的Sam不解地问,“红骷髅为什么总是致力于把队长激怒到顶点然后不遗余力地围剿九头蛇呢,其实他根本不想这个组织存活下去吧。”


“恨到极致就是爱啊。我感觉惹火Rogers已经成了那家伙人生的一大目标了……”Fury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突然怒吼起来:“Rogers你给我住手!那是我新买的车!不许拔车门!哦天哪!”


Fury欲哭无泪,刑侦队的队员们一拥而上才将被砸得奄奄一息的九头蛇士兵救下来,而局长的车门已经变形严重到没有修复的希望。


“不疼的,真的不疼的,我们九头蛇也是有专业医生的,”另一名被砸得比较轻的士兵正在哭着求饶,“真的队长,我们就在旁边,义肢取下来很简单的,他一点都不疼,表情很轻松的!您信我啊!”


Sam对这两位跑腿的炮灰充满了同情,一定是刚刚入伙了九头蛇,于是被忽悠着来干这份有去无回的工作。






晚上约定的时间一到,Steve一个人去了仓库,带着捆得像粽子般的Zola,开着那辆缺失了一扇门的新车。


Fury发誓绝对不会分配别的车给他。


红骷髅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将人质带过来,然而Steve只扫了一眼便说:“那不是Bucky,你最好别耍花样。”


红骷髅很生气,他特地找了个之前炸断了手的手下,蒙上头套,换上完全一样的衣服,人带出来才走了一步路,居然就被识破了。


实在是太没有成就感了!


Steve的枪稳稳地抵在Zola的天灵盖上,表情冷漠:“如果你老老实实地交换人质,我们可能还有得谈。”


红骷髅倒是没有在意,手一挥周围举着枪的诸多九头蛇士兵便包围了过来,SteveRogers哪怕再厉害也不是刀枪不入的神,人多势众他根本没有胜算。


一开始能够救回Zola就算是赚了,如果救不回来,一个Zola换一个Rogers,这买卖似乎也不亏。


然而红骷髅总是选择性地遗忘SteveRogers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队里每个人都有干倒一票人的能力。


没过多久通讯耳机里便传来Natasha很轻松的回话:“我们找到九头蛇的老巢了,你的小甜心挺好的,除了看起来有点害怕以外,一切正常。”


“送他去医院检查。”Steve吩咐道,“我回去之后要得到一份他完全健康的体检报告。”


接着他便微笑起来:“好吧,是动手的时候了,Clint,把你脸上的跌打损伤妆抹了行不行?”


警局的神枪手Clint一枪干倒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士兵,然后闪现在队长身旁,他冒充的这个九头蛇士兵已经被队长揍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他也不得不涂了厚厚的伪装,简直是满脸彩妆,他觉得自己快要过敏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队长将开来的车的另一扇门拆了下来当盾牌挡着:“虽然这车的防弹效果还不错,但我觉得Fury可能不会想再看见你了,队长。”


 


 


“我不觉得他有任何害怕的情绪。”Sam看了看坐在一边等医护人员检查的James,“你何必跟Steve那样说。”


“我只是给他增加一些打击敌人的动力。”Natasha冲他一挑眉,Sam却总觉得这是对Steve的打击报复,不能得罪Natasha,绝对不能,他在心底再三告诫自己。


其实他们这次的任务倒也轻松,摸到九头蛇老巢实在没什么难度,很大可能是因为九头蛇已然是强弩之末,所以连隐蔽自己行踪都很难做到。红骷髅带了大部分自己的手下去围剿Steve了,剩下看守的士兵简直都是歪瓜裂枣,要对付简直容易得很。


不过他们还是得小心谨慎些,怎么说里面关的人质也是SteveRogers的心肝宝贝,要是有任何损伤,哪怕很轻微的,那位队长可能真的会拆了警局。


而他们刚刚闯进去,远远就看见黑暗的走廊里有个低伏着的人影在蠕动,Sam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拔出抢来,倒是Natasha眼疾手快一脚将枪踢飞。


“那是James,你是不是想让Steve跟你拼命?”Natasha白了他一眼,Sam头上倒是冒出了冷汗,恳求Natasha千万不要把刚刚的事情告诉队长。


他还不想跟Steve来场一对一的较量。


“Sam?”对面的Barnes看到来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和Steve的同事们也不算陌生,一起吃饭喝酒的次数并不少,“Natasha,你们来了?Steve还好吗?”


“目前应该没事。”Natasha打量了他一番,“你怎么跑出来了,九头蛇已经倒闭了吗?”


说起这个,连James自己都觉得有些囧,下午他就听到身边来来去去的看守士兵说晚上要交换人质,但又完全没有将自己带走的样子,觉得不妙却无计可施,傍晚的时候又抬回来一个士兵,似乎受了重伤,看守他的两个人脸色越来越差,后来终于咬咬牙解了他的绳子要放他走,并让他在队长面前说两句好话,至少别把他俩揍成被抬回来的那个人的样子。


于是人质Barnes先生莫名其妙地恢复了自由。


Sam都不知道该感叹他运气好还是Steve的震慑力实在太强大。






两个小时后Steve闯到了医院,顾不得身上的血污,一头扎进了检查室,外面的护士连阻止他的机会都没有。


James还是安静地坐在检查室的椅子上,等护士给他抽血化验,见Steve突然进来,笑了笑并关切地看他身上的血污:“你没事吧?”


“你看到了什么?”站在一边看好戏的Natasha突然问Clint。


Clint被她问得不明所以:“嗯……一个男人在做检查,另一个男人进来看他,他俩是情侣互相关心很正常啊。”


Natasha笑得不明所以:“我敢打赌Steve看到的是他的Bucky少了一只手,可怜而单薄,又受了惊吓,泪眼汪汪地想往他怀里扑过去。”


Clint怀疑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视力出了问题,他怎么也没看出Barnes的眼泪汪汪来,倒是Steve一把将人抱住,勒得Barnes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抱歉。”Steve说,他的队友们怀疑队长都要哽咽了,“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James从他怀里慢慢挣脱,表情复杂而纠结:“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要面对的敌人那么可怕。不单是你,身边的人也不得安宁。你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吗?”


Steve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他自然是不能保证的,只要他当警口察一天,这些问题就一定会继续发生。


“我们还是分手吧。”James叹了一口气,“不然你不会有舒心日子过,我也不会有。这样对大家都好。”


所有队员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连正在写检查报告的医生和护士都僵住了。


每个人不约而同向队长的脸上望去。


不出所料Steve脸色惨白得可以媲美医生的白大褂。


“说……说得没错……”Steve似乎有些语无伦次,队员们第一次感觉他们的队长真的要哭了,“抱歉,全是我的错,是我太得意忘形忘记自己得罪的人了,结果却连累了你。我……我会保持距离的,九头蛇以后应该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了,你别担心。Bucky……哦不我是说James,虽然我们分手但你能原谅我吗?”


Sam小声凑近Natasha:“这不科学。我以为队长会说哼,分手?想得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Natasha很想知道这些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到底什么脑回路:“闭嘴Sam,Steve现在这样跟杀了他没什么分别。”


没有当场辞职说明他们的队长还是理智的,这支队伍需要Rogers,所以他不能抽身,至于James提出分手,队里面每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劝说。


毕竟的确是因为Rogers,才把他卷进这场风波的。


现场静得可怕,Natasha正想着怎么样打破这样尴尬的宁静,James却又开口了,这次他笑得很是温柔:“你要是再强调是你的错,我刚刚说的分手可就是真的了。我可不喜欢你天天用那种愧疚的眼光盯着我,我会疯的。”


于是现场所有人又目睹了他们的队长从疑惑到激动到满脸通红到疑似流了眼泪再到一把将James搂得比刚刚还要紧的全过程,堪称精彩绝伦。


“这剂猛药下得不错。”Natasha赞许地拍拍James的肩膀,“你居然还真能降得住他。”


而转去向医生拿了检查报告的Steve看完之后,确认他的Bucky没有任何问题,便严肃地对Natasha说:“我得走了,义肢还放在家里,我要帮Bucky装起来,他必须赶紧休息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要处理的事情不多,Rogers队长。”只有Fury真心诚意地朝Steve翻了个白眼,“本来看你失恋,我打算免了你的汽车修理费的,现在既然没这回事了,车门的维修费我只能从你工资里扣了。”




有句话Steve倒是没说错,九头蛇大概真的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了。昨晚他和Clint两个带着Zola,边战边退,Fury的增援虽然及时赶来,但仓库里的九头蛇士兵还是很多,最后他们还是被逼到了墙角。


于是便只有被迫放走Zola,趁着红骷髅分神的当口,他和Clint相互掩护着跳上了那辆缺了两扇门的越野车,猛踩油门倒车逃离,Clint朝着前面丢了颗小手雷阻碍追兵。然而他们刚开出去,轰鸣的爆炸声后整个仓库剧烈地摇晃起来,当晚所有在场的九头蛇成员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包括红骷髅和Zola。


连Clint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手雷有那么大威力,Fury带人去查看过,仓库年久失修,空气中粉尘很大,加上九头蛇成员自己可能也携带些危险的爆炸物,种种情况就这么巧合地混在了一起。


最后Fury得出结论,红骷髅这家伙真的很倒霉,对上了Rogers简直是加倍的倒霉。


九头蛇的其余残兵旧部都不足形成气候,镇上的小警局到底人手和装备都不足,Fury将情况汇报给了上头,毕竟Zola这个人是他申请提出来的,现在没法还回去了,还需要绞尽脑汁写一大篇报告来解释这个事情。


至于SteveRogers,Fury觉得自己反正最近是不可能请得动他了,只要镇上没发生什么大事,他就公然要翘班。Barnes去市中心医院检查身体,他要跟着,Barnes卖冰淇淋,他要跟着,如果Fury不准假,Steve一言不合就掀了他的办公桌。


“最近他有点神经质,你别跟他计较。”Natasha劝阻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Fury也不知道这个过段时间到底是多久,每晚Steve带着Barnes来局里查看一天的案件报告,这时候总让Fury产生一种错觉,到底谁才是局长啊!


何况Steve总是一边翻报告一边朝Barnes微笑,有时候还情不自禁凑过去亲上一口,简直给局里的单身同事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负担。






“冰淇淋的原料没了,得回去拿一点。”James为难地看着空了的冰淇淋机,周三的下午冷冷清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他本以为没什么生意,所以中午没回去补货,直接被Steve拉到新开的一家餐馆吃了牛排,老实说,味道还真不错。


本不是多大的事情,Steve乐哉地当着司机,James的房子约等于空置,所以基本上所有的材料都堆在那里,为此James还有所抱怨,感觉自己简直是花钱买了个仓库。


Steve表示不想空置也好办,他可以把自己的房子当仓库,然后两个人一起搬到街对面来。


他被他的Bucky直接用咖啡冰淇淋堵了嘴,当然后来他又堵了Bucky的嘴,并不是用冰淇淋。


Fury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表示Rogers队长你的案件陈述报告呢,说好四点之前交过来的,如果不按时交的话我会继续扣你的误工费。


Steve想了想,昨天他和Bucky好像有点疯狂,那份报告原本在书桌上的,后来似乎被踢到沙发底下去了。


他便只好将车停在Bucky家门口,自己穿过马路去取那该死的报告。


“别扛牛奶,我来了之后再搬。”他再三冲Bucky嘱咐道,而对方则无可奈何地朝他耸了耸肩。


JamesBarnes的力气一点都不小,但Steve就是想替他扛下重活来。


他跑回家,从沙发底拽出那份报告,正要起身,却听见了外头轰然地一声巨响。


有玻璃碎裂的碎片溅到他脸上,有汽车报警器的尖叫轰鸣,他踉跄而茫然地走到窗边,看见对面被炸毁的那栋熟悉的房子,以及冲天的火光。


他当警口察很多年了,知道这不是非常厉害的炸药,毁掉一栋屋子已然了不得了,但足可以让爆炸的中心点变成废墟。


“如果房子里有人,你猜会怎么样?”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Steve僵硬地回头,有穿着一身厚重铠甲的男人站在那里,仿若死神般令人不安。


对方摘下了面罩,露出的那张脸伤痕累累,似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比之红骷髅不遑多让。


“还记得我吗?Rogers队长?”对方咧出一个看得胆战心惊的笑意,“被你用一栋楼砸中的男人。”


Steve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是Rumlow!”


Brock Rumlow,曾经在市局时他的手下,但却是九头蛇派来的卧底,后来他们肃清九头蛇在各个局里安插的势力,Rumlow的身份败露,试图炸毁大楼,却被Steve先发制人,结果倒塌的楼墙将他砸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被炸死的感觉真是可怕,队长。”Rumlow阴笑得仿若一个魔鬼,“全身上下都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你被压在漆黑一片的废墟下,不知道自己是活了还是死了。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被活埋,也不会被九头蛇的医疗队发现然后休养了两年,也不会在九头蛇覆灭后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你做了什么?”Steve心底发冷地几乎要冲过去揪住Rumlow的衣领问他,“是你干的?刚刚是你?”


Rumlow还在笑:“你真的很倒霉,Rogers队长,你喜欢的人刚刚被炸死了,就在你的面前。你猜他会被炸成多少块碎片呢?他是很幸运地一瞬间就失去意识,还是被埋在砖石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去,甚至发现自己的头和身体已经分开了呢……”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Steve已经将手边的一个酒瓶对他狠狠砸去,Rumlow的脑袋上血流如注,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可怕:“你的投掷技术还是那么准啊,可惜,你没办法把已经爆炸的炸弹投出去了。”


Steve的枪已抵住了他的脑袋,Rumlow看起来满不在乎:“别着急,队长,我会送你去见他的。红骷髅一直跟我们说想看看你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也算是替他做到了吧,虽然我们的首领差劲了些,但到底他创立了九头蛇,我还是得向他致敬一下的。”


Steve这才看见Rumlow身上绑着的炸弹,以及他手中抓着的操纵器。


自己本该夺走操纵器的,可Steve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又是“轰”的一声,Steve家客厅的墙上被炸出了一个大洞,接着他便看见Rumlow连同操纵器都被撞飞了出去。


操纵器被一只闪着银光的手臂牢牢握在了手里。


对方一身黑衣,甚至连脸上都带着黑色的面罩,Rumlow被撞在墙角,似乎内脏都受了伤,嘴里啐了一口血沫出来,看着对方仿佛有点疑惑,之后突然恍然大悟:“你……冬日战士!”


“打晕他。”对方的声调冰冷,却是在对Steve说话。


Steve并无异议,手枪直直地飞过去,让原本就受了重伤的Rumlow晕了个彻底。


对方走上前去,开始扯开裹在Rumlow身上的炸弹:“有剪刀吗?”


Steve赶紧递了一把过去,直到对方剪断了两根线,确认炸弹已经没有了威胁,两个人才都舒了一口气般地瘫坐在地上。


Steve依旧是红着眼眶,手抖得厉害,好久之后才终于开口:“Bucky,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扯掉了似乎没有什么用处的面罩,只是露出的那张脸孔冰冷陌生,再没有了昔日冰淇淋老板甜蜜的微笑。


“你早就发现了吗?”他问Steve。


Steve摇了摇头,看着他那条去除仿真皮肤后寒光逼人的手臂,以及背后的狙击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帮你搬原料的时候发现你的房子里有个神秘的后改造的地下室。你知道,我的工作直觉不允许我忽视这些。”


JamesBarnes看定了他:“所以爆炸的时候你知道我不会有事吗?”


Steve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觉得刚刚差点就要死了,不是因为Rumlow,是死于我自己的心脏骤停。”


James终于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臂:“其实这个是Zola的产物,我以前是个特工,任务失败就被被抹去存在的那种。我们最后一次失败是因为九头蛇,我从高处摔下来了,被Zola捡回去做实验,他锯了我的胳膊,给我装了这个,还给我取个名号冬日战士。他要求我们为九头蛇效忠,如果不从就会被电击惩罚。我见过Rumlow,他们给他取名交叉骨,是个蛮厉害的角色,他似乎也是被九头蛇抓来的人,但后来却心甘情愿效忠了。他是我们的训练员,Zola想组建一支特种队伍,当然他没实现,因为你把他砸晕俘虏了。”


房间里保持了很久的平静,Steve只疑惑警局那帮家伙怎么那么慢,后来他不得不讲了句疑似的笑话:“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报恩?”


James似乎懒得理这样的俏皮话,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九头蛇内部很乱,我当然趁乱逃跑了。我的好几个朋友都是因为九头蛇而死的,我必须报仇,只不过被你打败之后九头蛇一直藏匿起来,我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便想来找你试试看。我是特工,伪造自己的身份不成问题。”


“你早该来找我。”Steve说,“我不介意结交一个对付九头蛇的盟友。”


“可有些事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James显然有点迷惑,“很抱歉,我的个性完全是一种伪造,我不是什么性格开朗爱笑的小镇青年,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有多假?”Steve看着他。


“我不是JamesBarnes,我们这种人没有真名。”James说。


“这不算问题。”Steve回答,“我出任务的时候三天两头用些Tom、Jarry这样的名字。”


“我的手臂不是义肢,是九头蛇的武器。”James说。


“你走路的时候还不是只能把它当义肢用。”Steve满不在乎。


“上次不是什么九头蛇士兵大发慈悲放了我,是我自己打晕他们跑出来的。”James说。


Steve赞许地点点头:“这说明你哪怕没了手臂战斗力还是很强。”


“仓库倒塌不是因为你们该死的小手雷,是我在里面放了炸弹。”James看着他,“我想把九头蛇彻底毁灭,我从窃听器里听到你们出了仓库就按了引爆器。”


“很好啊。”Steve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比我成功多了。我连一个Rumlow都搞不定。”


“我最讨厌笑!那么多天我一直在装另一个人,我很烦的!”James几乎用吼地对他说话。


Steve却看来毫不在意:“那以后别装了,其实我很喜欢冰山美人。”


“……”James觉得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吧,轮到我问你。”Steve见他不语,便开口道,“上次在医院你要跟我分手,是不是真的?”


“是啊。我以为九头蛇已经不存在了,我那时候抽身走掉对大家都好。”James回答得很笃定,但看到Steve背后明显冒出的低气压后声音却越来越小,“可你看起来那样难过,我不忍心……”


“所以感情不是假的吧。”Steve突然笑了笑,“只要这个不是假的,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James不想说话了。


他一开始只想和SteveRogers这个间接救了自己的人见一面的,或许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没有他,自己可能就被迫变成九头蛇控制的杀手了呢。


真的只想合作一下而已,可是雨天的湿滑也是真的,他只是希望这位队长对自己放下戒心所以没带义肢,可对方的温柔让人无法拒绝。


那样美好温柔的笑容,还有碧蓝的眼睛。


盯着看就会沦陷的。


JamesBarnes向来是个冷情的人,从不知道自己的心有一天也会被融化得一塌糊涂。


Rumlow的炸弹他有所察觉,本想趁着这样的机会就这样离去,可他知道Rumlow不会放过Steve。


谁也不能伤害JamesBarnes所喜欢的人,那样美好的SteveRogers。


即使会暴露一切,他也不在乎了。


就算带了面罩,他也知道,Steve一眼就会认出他的。


或许骨子里他就不能容忍那双蓝眼睛里有伤痛存在,所以他根本懒得去伪装自己。






“所以Barnes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整修他那栋被炸坏的破房子,太影响我们那条街上的美观啦。”Sam不断地抱怨着,每每路过那堆废墟都让人觉得碍眼,可是主人似乎没有兴趣去管这些。


他们赶到的时候,对面屋子被毁得一塌糊涂,Steve蹲在自家被轰了一个大洞的客厅里,单膝跪地向穿得活像个杀手的James求婚,用他很早之前就买好并藏在沙发底下的戒指。


James接受了戒指,脸上毫无表情,Sam觉得自家队长像个逼婚的恶霸。


见证人是所有的队员和昏过去的Rumlow。


然后队长迅速申请了婚假,一边度假一边寻找九头蛇残余势力的那种,可怜的队员们只能接受审问九头蛇俘虏的工作,每天忙得苦哈哈,还要遭遇队长的甜蜜蜜月照袭击。


蓝天,白云,大海,两个男人,在亲吻。


Rogers队长遭遇了所有队友的手机号码拉黑。


每天街上都有哭着不肯离去的孩子抱着爸爸的大腿喊要吃冰淇淋,为什么冰淇淋车不见了,如果队员们巡街遇到这种事,只能柔声细语地安慰他们表示忍一忍吧,冰淇淋车会回来的。


至于什么时候,队长说等他的Bucky能真心诚意地笑起来的时候。


呸,Natasha吐槽,Barnes那家伙看到队长的笑哪次不是真心实意了。


冰山美人,骗鬼去吧。




————End——————



甜茶酱Kiki:

两个超级迟钝大笨蛋!


作者:百さん
【授翻】

【盾冬】私有物(二战背景PWP一发完)

克拉德美索:

只是练习一下炖肉,不想讲究剧情逻辑。






传送门在此






灵感来源:全新全异漫威《突袭快乐山》,血清失效的白发盾在回忆他们的二战过去——巴基在愉快把妹,而史蒂夫自己“坐立不安玩餐巾纸”……


简直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情队长




【盾冬】我家omega爱漂亮(ABO设定)

晒豆酱:

背景:巴基在十六岁时分化为omega,不同于其他男性omega,他对自己的性征不仅不排斥、反而......




正文:


美国队长跃下战斗机、持盾前滚翻两次、从商场顶层的通风道一直冲到NARS专柜的时候,还穿着被粉丝美誉为“全美最性感的爆米花桶”作战服呢。




“抱歉,请问……”他从没来过这种柜台。周围最起码同时有五位柜员已经拿出手机,对准了这位完美又强大的alpha,闪光灯都亮起来了。


“抱歉,其实我是来买东西的……”史蒂夫擦着额角的汗,紧张地想先把头盔摘了。这比任务还困难几倍。




离他最近的棕皮肤柜员咔嚓拍完照片并发送了INS,然后才兴奋地朝他过来。“是罗杰斯队长吧?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呢?需要买份礼物?”


“嗯、是这样。我、我想买……”史蒂夫将盾牌举了起来,一张写满了小字母的纸条贴在反面,他照着念,“劳驾,我想买NARS牌的Matte系列唇笔,色号是Damned……该死的,它居然叫这么个名字。这到底是什么颜色?”




柜员频频点头,朝身后的同事示意。“您真有眼光,它是该系列最有气场的一支了,可以说是气场满分。那是一种很抬气质的暗灰紫红色,特殊的丝绒滑感能令唇部凸显饱满,只要做好补水就毫不卡纹、总而言之是一款杀手色。”


“杀手色?”史蒂夫摁着额头发愁。他只是偷听了娜塔莎和巴基的谈话,从中筛选出关键词记下,怎么会想到自己的omega梦寐以求的唇笔是这个色调?




“是,大家都这么叫它,油管上很多美妆博主都有推荐,但大部分人招架不住。我想库存还有几支全新的,需要为您包一支吗?”


“好……请包两支该死的色给我吧。”史蒂夫盯着那几排叫不出名字的唇笔快看花眼。




“请您稍等,需要再额外配个转笔刀吗?”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史蒂夫有些后悔了,真应该换了便装再来。


“转笔刀?请问口红和转笔刀有什么关系?”


“天,您可真可爱。”柜员非常识趣地拿过来一支样品,“看,唇笔不像口红,而像画笔一样。”


“像画笔一样?”史蒂夫把那支所谓杀手色的唇笔在掌心掂了掂,非常有自信地说,“那就不必了,谢谢。我很会用小刀削画笔,这个应该也能应付。”


 


作为一名alpha,史蒂夫经常看不懂巴基在嘴唇上变的魔术。但他知道omega天生向往美丽,这点在巴基身上格外明显。


早在二战之前,刚刚分化出第二性征的巴基就对百货公司柜台的口红心怀憧憬了。


但那时的风气过于守旧,可爱的巴基也就是看看而已。偶尔在史蒂夫绘画时候他才会瞎闹,将红色的颜料点在嘴唇上亲过来。


他是一位痴迷于口红的男性omega,就如同他痴迷于武器。


现在好了,巴基不仅有大把机会去看去试,甚至在神盾局还和女同事交换心得,说一些令史蒂夫完全搞不懂的话。什么小羊皮、小牛皮、白管、黑管、红管、星辰……像对暗号对密码似的。


 




六个月前他们一起出任务,史蒂夫利落地干掉了迎面而来的敌人,反身去顾背面却吓出一身冷汗。


“巴基!你受伤了?!”他一把搂住爱人,发誓要将残余敌人撕个粉碎。自己的omega准是伤到了内脏。“你吐血了!我这就呼叫总部!”


“别!这是我刚涂好的!”巴基将机械手挡在唇前,银色的掌心还握着一个金色的长方体,“好不好看?娜塔莎送我的YSL镜光玻璃唇釉,说是很提起色的正水红色,成膜之后就不脱妆了。”


“什么唇、什么东西?”史蒂夫上下其手地检查巴基的身体,还真是一点儿伤口都没有。他把手指伸过去,那实在太像粘稠的血液了。


巴基一把将他的手挡开了。“别碰!成膜前不能抿嘴不能碰的!”


 




五个月前两人连同萨姆一起行动,及时拦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快说!下一颗藏在哪儿了!”萨姆揪着歹徒的衣领怒吼,显然对方也是个硬石头。


他笑得颇有嘲笑意味。“呵呵呵,有本事就打死我吧,不过提醒你们一下,超级英雄们,你们时间不多了。”


“你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人民是无辜的。”史蒂夫与托尼那组保持着联络,扭过头补上一句,“对你也没好处,他真的会打死你。”


“对!看到那边的家伙了吗?他可是狠角色,一拳下去你的小命就没了!快说!”


歹徒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闭上眼听天由命。“那就让他来打死我吧,我们天堂见。”


“这可是你自找的!”萨姆将他的身体向后一推,“巴基!给这家伙点儿颜色看看!巴基!巴基?巴……操,你他妈的再补妆我就揍死你!”


omega站在史蒂夫身后,正拿着一支黑色子弹头状的口红在嘴上涂着。“等下等下!我先把MAC的FROST涂上,灯光底下能看出金属感的橘色闪,显色度超高!”


 


结果四个月前萨姆直接把话改成了“巴基!快把你那只带金属感橘色亮片的口红涂好!过来帮忙!”


结果巴基摘了面罩扔过去:“都春夏了!要用DIOR665豆沙色了!你看我嘴上大片的银闪!这种偏紫的冷光正流行!”


“好吧好吧!你赶紧涂好了过来揍人!”


 




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史蒂夫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昨晚将自己omega的嘴唇亲肿了。那双饱满性感的嘴唇看上去浅了许多。


“你嘴上涂了什么?”这一次史蒂夫长了记性,提问之前不敢用手指去戳。


“是不是很糟糕……”omega抿了抿嘴角,“我忘了做打底,本来是GUERLAIN最火的奶茶色,应该是不拔干的哑光质地,就像黄油一样,但现在看上去偏橘色了……”


“不不不,不糟糕。”史蒂夫捧着巴基的脸蛋,轻声劝慰起来,“很温柔,很哑光,很黄油,特别奶茶色。”


是啊,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他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月之前。


萨姆像一只钢铁雄鹰,在目标上空盘旋数周。这一次敌人的数量明显多了许多,还配备了精密的致命性武器。


“史蒂夫!你们做好准备吧!看来今天要大干一场了!”他摁住耳塞,将地面扫描的立体成像发给队长,“先让你的omega涂上金色或者银色细闪的口红吧,真是场恶战……”


“......巴基!”耳塞传回一阵杂乱,“巴基!不!回来!”


“妈的!发生什么了!我去支援!”


史蒂夫的声音在耳朵里大喊着,随即而来又是一阵开枪声。“该死!他们打掉了巴基的口红!他们完蛋了……”


萨姆同意地点头:“哦操……他们死定了……”


“那他妈是LOREAL新出的枫红色307!还带五彩细闪的!”巴基的火气顺着地面直冲而上,“是塔莎送我的!刷头被这帮混蛋打掉了!”


“萨姆……你听得懂他说的什么吗?”史蒂夫用盾牌一个个接住了那些被巴基扔上天的敌人。


“哇哦,那支虽然便宜可不好买。”娜塔莎紧忙过来救场,“还好他没把珍藏的那只Burberry93带出来,要是把那只牛血色的口红折断了,这些人现在已经没气了。”


 


一个月之前史蒂夫差点儿又被吓晕。巴基说自己不舒服,需要请假。但他的嘴唇干得厉害,完全是一种病入膏肓的藕灰色。


“不行!我必须带你去医院,这个问题必须听我的!”他以四倍速度收拾起换洗衣物,火急火燎地写下便条贴在冰箱上,“我给清洁员留个字条就走!”


“我没事,真的,我睡一天就行了。”躺在床上的omega明显有气无力了,嘴唇像一具快要脱水的干尸。


“你病得很严重,我要带你去找班纳医生,都怪我没照顾好你。”美国队长的行动力非凡,只用了三分钟就打好两包行李,“你和我的随身行李都在这儿,我这就带你走。”


“别别别,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儿……”巴基从床上弹起来,干脆一手抹掉了唇色,“这只是……好吧,我只是想抽空去买Lancome的120号口红,前天我在柜台看到了,可任务在身。那颜色怪好看的,很像我十六岁看上的那支……”


史蒂夫开始搞不懂了,靠在巴基后颈的腺体上闻了又闻,直到确定他身体健康。可怎么睡了七十年,口红就变得稀奇古怪了?


“那你嘴上又是什么?”


“是KIKO的哑光唇膏啊,大家都叫这个生病色,装病请假时候用的。”他说完又抹了一下,藕灰色的膏体透出了粉粉的唇色。


 




他开门之前就知道巴基已经到家了。Omega的气息令他心安,这简直就是史蒂夫从小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不得不说,巴基一手涂着口红、一手开枪的样子简直比他想象至极的性感还要多一百倍。


“你去哪儿了?受伤了?”巴基听见脚步声,从卧室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比我先到家,正要出去找你。”


“我去……我去给你买这个了。”史蒂夫像变回初恋的小男孩儿,低着头递过去两支唇笔,“我听你和娜塔莎聊天了,你说你想要这个……我想我的omega应该拥有想要的口红。”


巴基撩了一把眼前的头发,将害羞的美国队长一把拉到面前,勾着手指,搭在alpha的肩上。


“你在冒傻气,alpha……”


“可能确实是吧,我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但我知道你喜欢。”


“嘿,alpha,过来。”巴基的唇色天生娇艳,自己舔一舔就水光闪闪的。他拉着史蒂夫的手向后推,直接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双腿交缠,圈住了史蒂夫的屁股。


“帮你的omega涂一下好吗?”


“我不确定能不能涂好,但柜员说这叫杀手色,名字怪吓人的。”史蒂夫拆开纸盒,小心捏住唇笔,看那颜色在巴基的嘴唇上绽放。


“嗯......好看吗?像个杀手?”他撅着嘴,在史蒂夫脸颊印上了一个超级显色的唇印。


史蒂夫用拇指擦过omega的下唇,眼神被完全吸了进去。“简直可以杀我。”


“也许我应该在你身上多留一些唇印,超饱和的显色,简直完美……”巴基的声音越来越抖,好似嘴唇被涂上了一层alpha信息素,“简直完美。”


“是,太完美了。”史蒂夫用一个亲吻将他摁向了桌面。


 


番外:


一个月后。


“亲爱的,搞定了吗?”巴基在浴室擦着头发,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


“快了!再给我五分钟……”美国队长的右手攥着削笔刀,看着在左手断成好几截的杀手色唇笔,心里发慌。这一刻,他想起了被巴基愤怒后直接扔出去的恐惧。


真应该配个转笔刀啊……史蒂夫想起了柜员的建议。




(随手写的无责任小文...我会认真开始更文的٩(˃̶͈̀௰˂̶͈́)و



【盾冬】做人请表里如一(灵魂互换梗,一发完)

七花七夕:

还是继续放飞自我的好


灵魂互换梗


不知待在哪个角落的宇宙魔方今天也默默助攻着。




————————————————————————




 


1


清晨一如既往地美好,Sam来敲他尊敬的美国队长的门。


门打开时,Sam发现美国队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Sam不由紧张起来,能让美国队长觉得棘手的事情,那肯定非常严重。


美国队长揉着自己的左肩,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地开口:“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Sam觉得这谎话说得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不过如果队长不想说,只要不是什么地球即将毁灭的大事,他也没什么立场去干涉。于是Sam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在意:“那好吧,今天我们还要去找你的Bucky吗?”


“我的Bucky?”美国队长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Sam感觉他的瞳孔都放大了,“那不是我的Bucky。不要再去找了!”


说完他转身关起了房门。


Sam满脑袋问号,难道是两年都找不到冬兵,终于情绪崩溃自暴自弃了?


这可不是坚强的队长应该有的人生态度啊,Sam想着是不是该找个心理医生给队长疏导疏导。


“为什么要找?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找这么一个人。”房间里,美国队长盯着镜子喃喃自语,如果Sam看见此情此景一定立刻将医生拖来诊断。


Bucky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地睡上一觉时,醒来却在镜子里看见的脸是美国队长。


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这个金发大个子的脸再熟悉不过。


本来他觉得自己最近过得还算安稳了,甚至有一种可以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的假象。


就连老天都想跟他开开玩笑。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个人躲起来,可美国队长失踪造成的骚乱会有多大,他也可以想象得到。


 


 


2


Steve此刻倒是很平静。


他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一向挺不错,即使睁眼看见的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还有镜子里陌生……哦不,熟悉的面孔。


去他娘的平静!


Steve几乎是将脸凑到了镜子跟前,他从自己魂牵梦绕的那双绿色眼眸里发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嘣”地一声,他发现自己捏碎了洗手池的一角。


要掌握机械臂的力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使手臂的灵敏度挺高,Steve还是感觉从头到脚一点都不舒服。


金属如何比得上鲜活的血肉。


Fuck九头蛇!他想。


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捏着杯子刷完了牙。


Bucky以前可爱干净了,他得让Bucky的身体也继续干干净净的。


洗完脸后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保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慎重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就是好像瘦了些。


也不知道两年来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终究是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


Steve想他得把Bucky喂胖点,缺少营养可不行,何况还要负担那么重的机械臂。


再一次Fuck九头蛇!


Steve打开冰箱的时候这样想,除了两颗看起来几乎干瘪的小番茄以外空无一物。


冬日战士有钱吗?他会把钱藏在哪里?总得去买早饭吃吧。


仔细想了想,Steve顺手将床垫掀了起来。


“哦,Bucky。”他感慨着,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饼干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钞票。


从前Bucky偷偷藏零花钱的时候也是这么个习惯,他的小金库只跟Steve分享。


这点钱吃不了几顿,Steve有些忧伤,这个问题很严重。


以至于美国队长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种小事自动被他给忽略了。


 


 


3


“队长,你在听吗?”Coulson在部署复仇者们的作战计划,他十分敏锐地发现一向参与会议时很认真的美国队长现在完全在走神。


责任自然不在队长,那么一定是自己的口才退步了,或者是这个任务队长认为太愚蠢了。


Coulson觉得有些伤心。


Sam对此见怪不怪:“别担心,Coulson,他最近常常这样,真的不是针对你。”


闻言Coulson更担心了,队长情绪不佳,简直是神盾局不可推卸的责任。


美国队长平日里虽然看着温和,但其实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神盾局被航母摧毁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所以最近队长话更少了,表情越来越冷了,其他人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相安无事得让Bucky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第一时间就会被复仇者们怀疑然后逼问他真正的Steve究竟在哪里呢。


Steve过得也不容易,复仇者们似乎要管尽天下事,层出不穷的麻烦都要他们来解决。


战斗对Bucky来说不算难事,只不过比起甩盾牌,他更喜欢当个狙击手。


可他又不能不带上盾牌,冬日战士不在乎中那么一两颗子弹,但不能让美国队长的身体受伤。


当他第一次背着盾牌,抱着一支大狙出现的时候,Sam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了他很久,他几乎都以为自己要被识破了。


然而猎鹰还是默默转过身去。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Bucky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Sam连连摆手,“没关系的队长,我知道你太想他了,有时候我们出任务在野外过夜我都听到你说梦话求他别走。带支他爱用的枪没什么奇怪,虽然盾牌和你更配。但这很正常,相信我。”


Bucky觉得自己听不懂Sam在说什么。


不过Steve真的那么想念自己吗?


 


 


4


Steve倒是觉得挺满足。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去复仇者基地的,既然新闻里没有美国队长失踪之类的消息,那么搞不好Bucky就在那边。可他一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有点迈不开腿。


这让他有点沮丧,难道Bucky不想见他的念头就那么强烈,已经影响到身体的本能了吗?


后来有工友约他一起上工,他才知道原来Bucky一直在此地做着建筑工之类的活儿赚薪水。


看来冬日战士过得并不是他想得那么糟糕,至少已安然地融入了社会之中。


我的Bucky真是个乐观积极的Boy


如是想着的Steve干劲十足,发挥正版血清的威力,愣是一天之内赚到了四倍的工钱。


“嘿,Bucky,开饭了。”Steve对着路边橱窗里的镜子笑了笑,嘴角翘起的温柔让他想起当年Bucky也是总这么对着自己笑的。


这使得他胃口大开。


工友们最近都凑在一起议论:“那个叫James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近吃饭之前和之后都要照一下镜子?以前没见他有这嗜好啊?”


“年轻人嘛,爱美有什么不对。我年轻时候也喜欢照镜子。”


“他最近好像壮了不少。他赚的钱真的够吃吗?”


“那人家活干得也多啊,你操心干什么?”


对此Steve相当满意,很好,营养总算跟上了。


就是天天这么吃确实有点撑。


 


 


5


交叉骨表示,美国队长,我要杀了你报毁容之仇。


于是他首先打飞了美国队长的盾牌。


“你知道吗,队长?”他得意地笑着,“你的Bucky被洗脑的时候哭了,他不想忘记你,他很想见你。”


这句话定是个大杀器!他等着美国队长愣住或者暴怒着冲过来抓住自己,那么他就可以在队长面前引爆炸弹,与仇人同归于尽。


然而美国队长不想跟你说话并取下了背后一直背着的狙击枪。


眉心中弹的时候交叉骨还没反应过来。


他很生气,你TMD不按照套路出牌!


我才没哭!Bucky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过挺想见Steve倒是真的。


 


 


6


交叉骨虽然被除掉,却也有不少平民伤亡,政府终于开始有所行动。


钢铁侠极力赞成这次的协议。


“你怎么不表态了,Steve?”钢铁侠也很着急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实际上美国队长的决定关乎着复仇者们内部的和谐。


Bucky想他也没权替Steve做什么决定。


可不发表个意见,估计所有人都不会让他走的。


于是他只好拖延着慢慢拿起了那本协议,假装翻看。


然后只听“撕拉”一声,协议被扯成了两半。


“很好。”钢铁侠冷笑了一声,“我想我们终于知道美国队长的意见了。”


当别人走后,Sam有些无奈地笑笑:“话说队长,我觉得你反对那个协议是对的,不过这样也太不给Stark面子了吧。”


Bucky很无奈,很想告诉Sam,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身体自己不由自主地撕协议的。


虽然灵魂换了,可大脑和四肢还是Steve的啊。


看来美国队长是真的打心底里反对这个协议的。


Bucky想既然如此,那就坚定不移当个反对派吧。


不是万不得已,他从来不喜欢拂了Steve的意思。


 


 


7


新闻报导冬日战士炸了联合国。


Bucky有点担心了,他自己当然没那个闲心情去做这种事,如果自己现在身体里的是Steve,自然也不可能。


可万一不是Steve呢?


这种超自然现象,谁说得准。


“那个不可能是他吧?你觉得呢?”Sam小心翼翼地说,他总觉得自己要是怀疑冬兵,一定会被队长怒视的。


然而美国队长只是有点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Sam有点怕,队长果然情绪崩溃太久了,再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怼天怼地一心要抱得Bucky归的那个队长了。


他想还是快点帮队长找到冬日战士,让他安心才是。


于是他问:“这次肯定很多人去找他,我们也去打听打听?”


Bucky想为什么要去打听,我还不知道自己落脚在什么地方吗?


当然他也没法说出来,只好一脸冷漠地拜托Sam


然而美国队长的身体却给了Sam一个极度热情的握手。


Sam微笑表示队长你不用那么明显地口嫌体正直,我懂的。


 


 


8


Steve如愿以偿地将冬日战士的身体养得非常健康。


可惜另一只手却再也不可能长出来了。


他每天都要在心里Fuck九头蛇一百遍。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于他看到报纸的时候,超级战士的敏锐直觉让他知道冬日战士必然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他有两个选择,越逃越远,或者找到如今的美国队长,大家一起想办法。


当他想回家收拾一下去复仇者基地的时候,发现自己需要很费力才能迈开腿。


“好了,Bucky。”他都不知道究竟在说给谁听,“一直躲着可不是办法,事情总要解决的,我不能让你背负杀人犯的罪名过一辈子啊。”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步子开始迈得轻松了。


走进家门,他一眼看见的是美国队长的背影。其实Steve很少有机会看见自己的后背,一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谁。


然后他发现冬日战士的身体有要夺门而逃的趋势。


他赶紧稳定心神,确认自己不会再受影响之后,看向已经转过身来的美国队长:“你是Bucky?”


这时对面的美国队长已经向他冲了过来。


SteveRogers,活了快一百岁了,第一次发现自己大张双臂扑过来的模样是如此气势逼人。


尤其还配上一张冷漠脸,更可怕了。


窗外猎鹰的角度,只看见队长将进门的冬日战士牢牢搂在怀里不放手。


果然是正确的打开方式,Sam放心地点了点头。


“Bucky……”Steve觉得自己快被勒死了,即使是甜蜜地被勒死那也还是死啊,而且真的死了伤害的还是冬日战士的身体,“能不能放开我一下,我们可以先说说话。”


然后猎鹰看到美国队长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冬日战士,似乎还想再抱上去,却终于克制住了自己。


“其实多抱一会儿也没关系。”Sam想,“队长看起来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要不是局势危急,Sam不介意帮他们布置一桌烛光晚餐。


而Steve只看到面前的美国队长一脸冷漠:“不关我的事,都是你的错。”


他恍若大悟。


见面时给Bucky一个最温暖的拥抱,是他一直的夙愿。


身体已经先灵魂一步达成心愿了。


不过这感受实在是太糟糕了,简直是自己在抱自己的样子。


以后如果换回来,一定得再来一次拥抱。


Steve暗暗下定了决心。


 


 


9


一位敢死队成员回忆了当日在旧公寓里的那场混战:


队长拿了狙击枪,冬兵拿了盾牌,冬兵跟队长说这些人是无辜的不要用杀伤力那么大的武器,然后队长看起来非常不高兴,我发誓队长肯定嘟起了嘴。我们开枪了,冬兵用盾牌把自己和队长一起保护了起来,然后队长突然就逃走了。我想我们的任务是抓住冬兵,又不是抓队长,所以就没管他,然后冬兵用盾牌砸晕了我们好几个兄弟。他又有金属臂又盾牌,要抓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好吗。后来对讲机里有人喊队长又折回来了,我有问过外面的同事队长为什么回来,同事说他也不知道,队长跑得飞快就好像被很多人追习惯了一样,都已经跑出很远了突然刹住脚立刻又跑回来了。同事表示这个感觉就好像早上睁眼以为今天是星期一要迟到了于是急急忙忙往班上赶,结果马上就要到办公室了才反应过来今天其实是星期天必须赶紧回家睡回笼觉一样。我觉得应该不是,我的队长才不会那么傻,队长一定是有什么计划的。后来队长就举着狙击枪冲回来了,冬兵依旧让他最好不要开枪,开枪也不要打要害只打膝盖就好。我觉得冬兵没有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嘛,人还挺好的。后来队长打了两个人的膝盖,看起来非常不顺手的样子,于是他非常生气地丢了狙击枪,用左手提了一个同事甩出去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斗不过队长和冬兵联手的,所以用对讲机要求武力支援,然后我就看到冬兵对我甩出了盾牌,后来当然我就晕倒了。


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觉得这篇口诉太TMD扯淡了,于是最后只在记录本上写上一句话:额头受到重击,神志不清,建议继续留院观察多多休息。


来自瓦坎达的国王T’challa表示,冬兵?你们不是说他是个杀手吗?我从没见过这么碎嘴的杀手,我不过是爪子在他肩膀上抓了一下,他突然就暴走了一样冲我吼:“你怎么敢伤人?你知道我养得健健康康的多辛苦吗?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份工吗?”然后他拼命用盾牌拍我,拍得我胃都疼了。其实我最搞不懂的是美国队长,他到底要不要救冬兵?为什么他一直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忙一样地纠结着,我得应付冬兵又怕美国队长偷袭我,结果他一直在不知道纠结什么,对此我很烦恼,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们美国人。


 


 


10


“签了协议,我就想办法把帮你把Barnes放出来。”钢铁侠将一份协议推到了美国队长面前。


Steve从来不赞成这个协议的。Bucky想,于是他看都没看面前的那张纸。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拿起了笔。


你想签了吗?他觉得有点搞不懂Steve的想法了。


Steve轻易不改变想法的,除非有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吗?”他在脑子里想着,也不知道是问谁,但总感觉其实Steve可以听到的。


没有人回应他,可他仿佛得到了答案。


没必要,他想,这不值得。


然后他用力将笔丢在一边,顺手将这份协议又撕了个粉碎。


这次是Bucky自己想撕的。


Steve坚持自我就好,没人有资格威胁Steve的。


钢铁侠表示很生气,因为美国队长不但撕了协议,还鼓了两下掌。


撕协议是队长能干出的事,可鼓掌算什么。


Bucky想这不怪他,还不是Steve的身体莫名其妙地要鼓掌。


大概这是美国队长给冬日战士的鼓励?


 


 


11


Rose官员觉得挺烦恼的,因为冬日战士话有点多。


明明资料上说冬兵是个冷漠杀手。


Steve没考虑过人设崩了这种无聊的小事,他想自己总得给Bucky争取点权利:“我要求申诉,我说过我没干过炸联合国这种事,你们的证据也就是那段监控而已,伪装一个人又不是多难的事情。真的要指控我的话,其实你们需要更多证据才行。你们必须给我请个律师来,不然我会让美国队长对外宣称你们滥用私刑并且试图随便安个罪名找个替死鬼,还有可能曝光一些内幕,你们也知道神盾局是怎么毁掉的吧。”


“够了!”Rose愤怒地站起身来,“别仗着你和美国队长关系好,就这么肆无忌惮!他不可能做你一辈子的挡箭牌。”


Steve想我就是和Bucky关系好,我就高兴做他一辈子的挡箭牌,你能怎么着吧。


 


 


12


Steve觉得挺心酸的。


冬日战士被Zemo用洗脑词控制的时候,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法阻止自己用冬兵的身体去揍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揍得轻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剧痛,但意识很清醒,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被洗脑的Bucky估计连这么点儿自主意识都不曾剩下吧。


他很想干脆撞到墙上让自己和冬日战士一起晕过去算了。


可是他又不敢,天知道晕过去的是身体还是灵魂。


我才不想上直升机呢!


然而他已经钻进了机舱并且开始飞起来了。


“够了!”暴怒的Steve用尽全身的力气,方向杆朝下一推,直升机直挺挺地栽进了河里。


 


 


“发生了什么事?”Rose官员问手下。


“冬兵上了屋顶,开了直升机就走,然后不知为什么直升机掉到河里去了。”手下将监控调出来给他看。


“队长呢?”Sharon冲过来问,刚刚骚乱开始后他们就没人见过美国队长了。


“队长好像跳到河里去了。”


闻讯赶来的Natasha翻了个白眼,她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怎么办?


 


 


Bucky表示我也不想这么英勇,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怎么破。


“你也不用那么急。”他自言自语道,“我受过训练,在水下一段时间也憋不死的。”


然后他感觉自己跑得更快了。


“这不值得。”他说。


接着Bucky发现自己左腿绊上右腿,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真痛。即使是超级士兵的身体,摔伤了还是很痛的,痛觉从不曾减少过。


“你故意的?”Bucky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摔跤,不是你想去救人的吗?”


美国队长的身体又试图绊倒自己往地上摔去。


Bucky想自己大概说错话了。


“好吧我收回。”他无奈投降,“不要伤害自己好吗?Steve也是会疼的。”


他也不忍心有人伤害Steve,即使是美国队长自己也不行。


 


 


13


Sam觉得苏醒后的冬日战士特别奇怪,跟队长的感觉很像。


不愧是队长一直放在心底的人啊。


“我们得去摧毁那家伙的阴谋,不能让他把几个冬兵都放出来。”冬日战士满脸严肃地说,而美国队长只是低垂下眼睑,不反对却也不赞同。


“还有,Sam。”突然被点名的猎鹰吓了一大跳,眼看着冬日战士站到他面前给他鞠了个躬,“之前扯坏你的翅膀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猎鹰觉得这画风基本不对,再看一眼站在一旁的队长,面色很是纠结和不屑,似乎非常不赞同冬日战士这样的行为。


所以队长到底是希望他和冬兵搞好关系呢,还是搞不好关系呢?


明明之前队长一直跟他说过,找到冬兵后希望Sam能不计前嫌,他的宝贝Bucky需要被别人认可的感觉。


Sam觉得自己仿佛遇到了世纪大难题。


他再也不想去搞懂这两个百岁老头子了。


 


14


Zemo给钢铁侠播放了冬兵杀害他父母的录像。


所有人一片沉默。


“他杀了我父母,所以你会拦着我报仇吗?”Stark怒气冲冲地对美国队长说。


Bucky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没错,你应该杀了他。”


饶是Tony怒火中烧,也觉得这个回答完全不该是队长的风格,一时间反倒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倒是冬日战士开了口:“这是九头蛇的错。”


“你在推卸责任吗?”钢铁侠的掌心炮对准了他。


“没有。”Steve固执地抬起了头,“这的确是九头蛇的错,你一想就可以想清楚的事情。”


身为反派的Zemo觉得这话居然有点道理的样子,然而由冬日战士说出来就真的有点像推卸责任般讽刺了。


钢铁侠不想再说什么,直接开了炮,而美国队长举起盾牌拦在了冬日战士的面前。


“你不是说我应该杀了他吗?”钢铁侠怒目着。


“你的确该杀了他。”Bucky只觉得心底一片凉意,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可现在不行。”


现在冬日战士身体里的是Steve,没有人知道身体死亡后灵魂会如何,这种险他冒不起。


也许换回来之后再来偿命吧。


偿命这个念头一出,Bucky就感到身体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右手挥起盾牌毫不犹豫地砸中了钢铁侠胸前的反应堆。


猝不及防的钢铁侠也没料到美国队长来了这么一出,他的能量灯迅速熄灭,便知道终究是失了报仇的机会。


“相信我,这对大家都好。”一旁的冬日战士一脸深沉,“这是九头蛇的错,我想你很快就可以想得明白。”


 


 


15


黑豹有点后悔接纳这两个美国佬。


美国队长每天都企图将冬日战士冻起来,而冬日战士却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完全不该这么做,连想法都不应该有。


他们俩真的关系好吗?黑豹非常的疑惑。


 


 


“是你说宇宙魔方大概可以将我们换回来。”Bucky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找雷神借,你跟他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没错,可我不想借魔方。”Steve一脸严肃,“在你打消偿命或者把自己冻起来的念头之前,你的身体由我保管。”


Bucky因为这个理由太义正言辞而无言以对。


于是瓦坎达的众人每天依旧可以看到背盾牌的冬日战士和扛大狙的美国队长。


以及每顿都吃得很多的冬日战士。


往往这时美国队长会很忧虑地站在他身后:“别吃了。”


“为什么?”冬日战士问。


“太胖。”美国队长表情更忧虑了。


然后冬日战士会照照镜子:“不会啊,我觉得正好,这两年营养实在跟不上,要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Sam想队长也真是的,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胖一点也不应该嫌弃嘛,这样会让情人间的感情不太和睦的。


都辛苦追了那么多年了,何必在小事上计较。


Bucky试图以美国队长的身份联络过雷神,然而Thor笑着表示吾友不好意思,你那位Barnes朋友联络过我让我不许借魔方给你,因为你希望消除他不愉快的记忆并让他忘掉你过平静的日子,这可不好,我理解你们的关系的,加油,用你的爱去感动他。


Bucky表示加油你大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