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y'la

腐宅

【瓶邪】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青樺:

其他文:文章總整理




*ooc,慎入、慎入、慎入


 


 


00


待一切尘埃落定,几人聚首雨村一角,无不唏嘘那段惊险、刺激、时时刻刻肾上腺素飙高的日子。


黎簇听过一次,觉得他们只是”假装”很唏嘘,其实屁点事也没有。


所以当霍秀秀抓着一把瓜子随口说吴邪哥哥你和张起灵在一起很久了吧,吴邪用屁点事也没有的语气说妹啊你想多了你哥早告白被拒了的时候,黎簇脑里飘过的是被(对方的)父母师长所迫而惨淡收场的早恋。


当他真心唏嘘那段已逝去的青春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过头,本来抠脚嗑瓜子沉迷手游的众人停止了动作,目光一致,无言的看着屁点事也没有的主角。


黎簇终于抓到了重点。


他也默默移动目光。


 


 


01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失恋而已,吴邪在第二次告白被拒后的隔日这样想。


他淡定的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手里打火机还没点上,那个被告白的人走了过来伸手拿过他的烟他的打火机,然后又离开了。


吴邪摸摸下巴,突然有点埋怨了,你说你不喜欢我还总撩我干啥呢?


这是他第二次告白了,没人知道。


第一次是在十年前。


在那个被雪掩埋的缝隙里,他们在冒着热气的温泉旁歇息,张起灵生起火煮了热水,吴邪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外头暴风雪肆虐,风声还在呼啸,但洞里他烧着热水的身影硬生生有一种现世安好的平淡,好似他们不是身处宿命的大门面前,而是在一个村里寻常人家,院里煮茶,闲话家常。


或许不同于刚刚经历危机的紧张,现在的气氛太放松了,于是吴邪就这么脱口而出。


在那一刻他感觉空气凝滞,外头呼啸的冷风灌了进来,竟让他冷得发抖。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舀起热水。


吴邪抿着嘴,现场一阵静默。


接着张起灵说起了很多事,包括张家,包括老九门,还包括原本该进去的人是谁。


然后一切随着张起灵促不及防的出手下消散,伴着最后耳边传来的那句对不起一起陷入黑暗。


后来他回了杭州,坐在他的骨董铺里。


他自己想了很多,然后在一切杂乱讯息中,他竟分神的为自己找到了张起灵拒绝他的理由。


他想他得想办法。


吴邪看着外头正下着的杭州的雨,抽完一根烟。


在第二次告白前他一直以为,那个被拒绝的理由,仅仅只是现实中有太多无奈,张家、老九门、青铜门很多很多都可以是张起灵说对不起的理由。


无数个算计的夜晚,他偶尔会放空一下自己,想着,时间到了,接到人了,再试一次。


再说一次。


想象中什么破事都没了的将来成了一道愿景,在他苦撑着的皮囊下成为最坚硬的脊骨,哪怕体无完肤,只要这脊梁未断,他就能继续前行。


然而现实打了他一巴掌,让他晕乎乎的,却又让他从漫长的梦中醒来。


归程的路上,在一个夜晚的火堆旁,不远处伙计正忙活着,每个人都有眼色,没人会没心眼的接近。


吴邪叼着烟看着张起灵,荒野的风吹来,把他刚刚那句藏着挹着十年的话语吹向张起灵,张起灵没有看向他,他皱起眉,看着沟火,吴邪还热乎着的心没来由的凉了一半。


"对不起。"张起灵还是这样开口,如同十年前。


吴邪吸了一口烟,早该习惯的味儿他却突然觉得辣呛,直窜鼻头,可他终究咽了下去,不动声色的。


他眨眨眼,突然感到疲惫,这十年来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哪怕从高处坠落,咽喉冒着血,他挣扎在雪里也没有过。


良久,他问道:"能问问为什么吗?不喜欢?"


张起灵终于抬头看他,"吴邪,我是男人。"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难以抑制的笑出声来,笑了一会,他哑着声音骂了一声。


妈的,什么狗屁的家族使命什么狗屁的汪家张家,告白不成功的根本原因就只是因为暗恋对象是个直的!


哪那么多逼不得已,哪那么多无奈,那都是他说给自个儿听的,放在普通人里最会被拒绝的原由他居然想都没想过。


可能是因为张起灵太过不凡了,他想。


吴邪笑着看张起灵,张起灵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于是他又笑了好一会。


接着拍拍张起灵的肩,"哎,也不是多大的事,今天过了,咱们还是好兄弟一辈子。"


也不是多大的事,不过就是十年不知后果的胡涂。


 


 


02


吴邪无视那些欲言又止的人,身为八卦的中心,他淡然自若,甚至张起灵从外头走进来也没起波澜。


"回来了啊。"


张起灵点点头,环视了一圈目光异常炙热的人,又抬头看他。


吴邪耸肩,示意他也不清楚。


众人就这样看着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又各自走开。


胖子摸摸下巴,"真他娘的见鬼了。"


黑瞎子笑了声,"我还以为哑巴跟着来这破村是为了我那傻徒弟。"


解雨臣把玩着手机,"这样都没搞在一起……"


霍秀秀摀着脸,哽咽接道:"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黎簇震惊了,直到现在还在为坚韧的兄弟情感动的时候,突然被告知当事人离搞在一起只差一步?最后还没搞在一起?都同居了还没搞在一起?


剧情峰回路转,转的太他妈的曲折,他跟不上。


关于张起灵愿意和他来村里这件事,吴邪也挺意外的。


不过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胖子也一起来了,铁三角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同住一起的日子也没什么,粗茶淡饭,喂鸡逗狗,退休生活过得实在,以前出生入死的,现在也不过是平淡了些,什么也没变。


吴邪现在对张起灵也淡了心思,不是说感情没了,感情依然有的,积累十年的情谊,不是被拒绝就会随之烟消云散的,只是现在更接近于看人好好的就满足的心态。


或许等到张起灵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他会渐渐放下,再过几年不过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以后想起,也能开玩笑的说,还记得我曾喜欢过你吗,不过后来不喜欢了。


吴邪进到厨房,正埋首杀鱼的人抬头看他,眼神依旧,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过,还是能让他心头发热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永远也无法开口说我不喜欢了,仅仅只是有这个念头,就让他疼的死去活来。


 


 


03


解雨臣和霍秀秀自从知道吴邪苦恋十年无果后,深感痛惜,决定帮助发小走出失恋阴影。


虽然当事人压根没什么阴影。


吴邪看着手机上那个著名同性交(约)流(炮)的软件已经有好一会了,迟迟没点进去。


他觉得他的发小可能误会了什么。


那日解雨臣大手一挥,没事,咱们不约,只是交个朋友。


霍秀秀更是话不多说,手脚麻利,在他的手机上飞快的点了又点,昵称头像签名一并解决。


头像是他叼着烟的侧脸,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面孔,倒是显得他下半张脸忧郁又神秘。


关根,一个寻找真爱的失意人。


吴邪:???


他拿着这个号,弱小,可怜,又无助。


牙一咬,吴邪还是动手了。


不为其他,就为了改掉那神一样的签名。


刚登入,提示音就响了,吴邪翻了一下,已经有好几个号传来私信,光看昵称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毫不留情的删了又删,直到滑到某个号才停止。


这人心机的把昵称取做"男朋友",吴邪对这人的昵称不予置评,倒是被对对方发给自己的私信引起了点兴趣。


───长白落雪的关根本人?


吴邪曾有一段时间用摄影师关根的身分做了不少事,为求逼真,他倒是在一段时间里认真的学过摄影,并且也拍出许多作品。


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他还开了个博客,发了些作品上去,长白落雪也是其中之一,其实就是一系列长白山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他太常拍长白山了,他的粉都以为他对长白山情有独钟,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渐渐的长白落雪变成了他的代表作。


不过后来为了计划中的其中一环,他把博客的号给注销了,里头的照片里所当然也毁的干净。


直到现在,他也有好几年没以关根的名字活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他,更没想到还是在著名约.炮软件上相遇……


吴邪心里一片复杂。


他手指敲了敲,最终还是没把人拉黑,只是回了句不是就算过了。


没想到那头立刻回信,像是在等他的回复一样。


───我觉得你是,或者你应该认识他


吴邪打了个哈欠,回道,爱信不信。


接着退出私信,手飞快的把失意人的签名给改了,然后抽风的写上"不是本人"。


他改完后又觉得有点刻意,又把签名删了,什么也不写,然后退出软件。


 


 


04


软件在他手机里躺了几天,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底是在胖子拿错手机下露了馅。


软件通知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以为是自己手机里种的瓜已经熟了的胖子眼捷手快的拿起手机,结果上头"男朋友"三个大字差点闪瞎他的眼,他一脸惊恐的看看手机,又看看吴邪,后者啧了声,抢回自己手机,随手回了几句,又摁灭了屏幕,完事后一抬头就看见胖子难得欲言又止的看他。


"怎了?"


胖子先是看看四周,接着搂过吴邪,压着声音,"你小子放弃小哥了?"


吴邪一听就明白被误会了什么,"……你想多了。"


男朋友后来还是加上他好友了,他也不再提是不是关根本人的事,跟里头其他人不一样,这人真就像来交朋友一样,闲来无事就来找吴邪聊天,吴邪一开始也只冷淡回个恩喔,后来见人没其他心思,他也放开心,权当交个网友。


胖子听完,"你没对人起心思,对方可说不准,你看现在小年轻网恋的这么多,人说不定还等着钓你。"


吴邪无言了一会,"我这年纪都能当他爸了。"


两人交流过一段时间,一开始吴邪就知道对方是个刚升大二的小孩儿,吴邪也不避讳的讲明自己的年纪,断了对方不知道有没有的心思,两人平时聊最多的就是摄影,对方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吴邪偶尔教他些技巧,一来二去两人熟了不少。


知道吴邪没真想搞网恋后,胖子也有事没事侃他几句。


"你小男朋友又找你了?"


"哎呦,小年轻真会搞,瞧瞧还给你拍月亮。"


"天真!你小男朋友回信了!"


吴邪拿起烟灰缸砸了过去,"你少看我手机!"


后来闹的张起灵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过胖子还算有良心,没说是在约.炮软件上认识的,只说吴邪交了个男网友。


只是自那过后张起灵经常有意无意的看他,尤其是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目光更是异常沉重,看的吴邪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了几次,张起灵只是摇摇头,之后依旧如此。


不过没持续多久,过了几天张起灵开始也滑起手机,要知道,手机这玩意对张起灵来说根本是个废物,要不是吴邪和胖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苦劝他带着,说不定早被丢在旮旯角落,不见天日。


所以当张起灵低头看手机的时间变长了以后,其他两人无不稀奇。


"指不定小哥也交了个网友。"胖子猜道。


吴邪倒不觉得,"跟咱们都说不了几句话,还交网友?指不定跟你一样,玩起种田游戏了。"


胖子想了想,也低头捣鼓起手机。


"你干嘛?"


"胖爷传个攻略给小哥,那瓜难种个鸡巴,多折腾新手啊,胖爷不能放任小哥种田的热情被磨灭。"


"……"


 


 


05


后来几天张起灵出门的次数变少了。


胖子雷打不动的窝在家专心致志的经营他的种田事业,吴邪和张起灵也分坐沙发两侧各自低头捣鼓手机,成了一群网瘾少年。


老实说吴邪大半的注意力压根不在手机上,而是在旁边的人身上。


经过几天观察,他能确定张起灵不是在玩游戏,而是频繁的和某人进行联系。


说的话还比跟他们一起来的多。


胖子收了一会瓜,暗中观察一阵子,终于憋不住了。


"小哥啊,最近玩儿什么了?"


张起灵摇摇头。


胖子再接再厉,"还是跟天真一样交起网友了?"


吴邪心里一跳,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只见张起灵手指顿了一下,神色不明,过了好一会才道:"张海客。"说完谁也不看,把手机落桌上就自顾喂鸡去了。


吴邪不能否认听到答案时心里松了口气,然而那口气没松多久,张起灵放在桌上的手机又闪出一条讯息。


───族长,族里挑出了几个合适的夫人人选,要不……见见?


胖子刚溜过来就看见这段话,嘴巴张了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吴邪面无表情,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心里只想的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之后几天吴邪和张起灵的对话几乎没有,胖子夹在他们中间各种难受,这事儿谁也没错,一个告白,一个拒绝,也没什么吊着人的渣男行径,被拒绝的人也没缠的死去活来,堪称是当代文明告白的典范。


可现在一个家里忙着张罗相亲了,这又不一样了,他突然觉得,吴邪要是真网恋那也挺好的。


胖子打从心底这样对吴邪说。


吴邪笑了几声,"他不喜欢我又碍不着我喜欢他,你刷那么多微博,那些酸的要命的情话看的那么多,怎么不拿那些来哄我呢。"顿了一下,他又哑着声音说,"怎么就、怎么就一上来就劝我放手……"竟是委屈的要命。


他很少这么委屈了,这么多年来,很多事变成天经地义的责任,他扛着扛着也习惯了,从来也不觉得难受,可现在,仅仅只是被人劝着放手,竟让他委屈的鼻头酸了起来。


胖子揽过他,拍拍他的头,"天真啊……"末了也只能叹口气。


 


 


06


之后几天张起灵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手机倒是不常用了,只是沉思的时间变多了,看的胖子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注意着张起灵的动向,就怕他发个大招,打算收拾收拾回老家结婚。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面色如常,平时怎么跟张起灵相处就怎么相处。


其实吴邪没想那么多,好歹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真没那么多愁善感,几天沉淀,他也想通了。


十年过去,他期望的不就是张起灵平安喜乐吗?


现在张起灵摆脱禁锢,能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说到底,也应了他的期许。


吴邪都想好了,要是张起灵结婚了,他一定要上台致词。


开头就要说,致我最要好的兄弟。


想着想着他就笑出声了。


刚巧手机传来某个小孩儿的私信,吴邪看都还没看,就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张起灵给拿了过去。


"小哥?"


张起灵皱起眉,也不看他,迅速的在他手机上点了几下,那力道让吴邪一度担心他的手机性命不保。


吴邪也没胆子从明显心情很差的某人手上夺回自己的东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捣鼓完他的手机后径自放进自己的兜里。


胖子早溜了,客厅只剩下他们两。


吴邪忽然发现不对劲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段时间没那么认真的看张起灵,他竟觉得张起灵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同以往只是轻浅掠过的一眼,而是炙热的,罕见的充满意味不明的情感,看的吴邪不知所措,只想错过他的视线。


然而张起灵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更加往他靠近一步,吴邪几乎能感受到张起灵的呼吸。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一个并不适合他们的关系的距离。


吴邪想往后退一步,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却挡不住张起灵的步步进逼。


他突然有点恼怒了,自以为恶狠狠的瞪着张起灵。


"你干啥?"


张起灵看着他,突然笑了,正当吴邪被这个难得的笑给迷惑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倾身,将他给环抱住。


吴邪僵着身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对不起。"


吴邪听到他这么说,老实说,他一直对这三个字有极大的阴影。


幸而张起灵没将话停在这里,他继续道。


"张家没教过这些。"


"我试着自己去寻找答案。"


"从前我觉得我有漫长的时间去寻找,现在我却觉得时间少的可怜。"


"我怕还没得到答案,你就已经放弃了。"


"尽管是匆匆得到的解答……"


 


"吴邪,"张起灵在他耳边说。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07


族长: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


族长小弟:?????


族长小弟:族长!!!发生什么事了???


族长小弟:[不可置信.jpg]


族长小弟: 是不是吴邪那小子给您灌输这些邪魔歪道!!!


族长:好好说话


族长小弟:喔……


。。。。。。


 


族长:[同性恋科普.jpg][同性恋成因.jpg][同性恋婚姻.jpg]…….


族长:真的?


族长小弟:……族长,这这这是您查的?


族长:恩


族长:可信?


族长小弟:……


族长:?


族长小弟:呃……我也不知道,张家没教过这些事


 


。。。。。。


 


族长小弟:其实吧,虽然同性恋是有的,不过异性恋还是当今社会的大众


族长小弟:还有很多人是在环境趋使下对同性产生误解的情感,比如男校女校


族长小弟:也可能接触某些特定人久了,误会了感情


族长小弟:总之,族长,很多感情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误导的


族长小弟:族长?


族长小弟:???


族长小弟:[有人在吗.jpg]


……


族长:不是


 


。。。。。。


 


族长小弟:族长……


族长小弟:最近过的可好?


族长小弟: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族长:没有


……


族长小弟:族长,族里挑出了几个合适的夫人人选,要不……见见?


 


。。。。。。


 


族长小弟:[放弃.jpg]


……


族长小弟:族长,我就问一句


族长小弟:要是吴邪是女的,你想娶他过门吗?


 


族长:想


 


 


 


 


 



 


 


 


 


 


 


 


08


最后张海客生无可恋的整理婚姻合法国家的地理信息,并朝族长甩了过去


 


 


09


后来霍秀秀询问起吴邪有没有认识到不错的男孩子时,吴邪才想起那个被他闲置已久的软件。


他趁张起灵不在的时候点进软件──没办法,张起灵似乎特别不待见这个玩意儿──赫然发现某个男的朋友留下各种悲伤难过.jpg,他好奇的点进私信,略过那些无意义的表情包,然后停住了动作。


───男朋友:聊了那么久,你觉得我怎么样?


吴邪还记得这人之前看上现实生活中的学霸,老是找他参谋,吴邪好笑的回过几次,但对方还特别没自信,迟迟不敢行动,时不时就问问吴邪对他的看法,好增加他的自信心。


结果这次又是同样的问句,只是被张起灵抢了过去。


───关根:不好


吴邪看着这两字哭笑不得,想起当时张起灵面色难看的重重敲下这两字就觉得可爱。


 


再后来这个软件在张起灵各种明示暗示下还是删掉了。


 


 


10


后来得知整个暗恋史的张海客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张起灵早就动心的人。


张起灵漫长的生命不是没出现对他动心的人,只是对于张起灵来说这不是件需要放进心里的事,旁人的好意坏意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活着仅仅只是为了使命。


无论多真挚的告白也憾动不了他的心,更遑论回应。


这也使得张起灵对吴邪说的那两次"对不起"越发可贵。


 


大概那是连他都不知晓的,两次不自知的告白吧。


 


 


 


 


 



 


 


 


 


 


 


張起靈,一個不知道世界上有基佬的存在、老早就彎了還不自知的男人


總而言之,張家教育害人不淺


 



【瓶邪】家庭地位(雨村日常·一发完)

温酒酒酒:

继续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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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胖子曾经正二八经地讨论过我们在雨村的家庭地位问题,并且只就小满哥的至高地位达成了共识。


在我心里,闷油瓶是当之无愧的我们家食物链最顶端。且不说他上不上我这个问题,只要哑爸爸一开口决定什么,我和胖子是不会提出异议的。


这是以前遗留下来的习惯,历史的车轮证明了哑爸爸无论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并且一贯非常正确。唯一让我诟病的他把我捏晕一个人去守大门,从大局角度来看,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时最有效的一步棋。后来我仿照当时的思路设计了墨脱的一切,不破不立,脱离混战才能看得高远。


久而久之,我和胖子之间开始流行一个优先级最高的观点:信瓶仔,得永生。这点到了雨村越发明显,哑爸爸多活的几十年不是白长的,比如他说今天不要晾衣服了,那么最迟下午,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一定会掉下雨来。


之后就是小满哥了,满爷爷按辈分比我大,我和胖子向来不敢得罪它,连给它洗澡都战战兢兢。只有闷油瓶对待小满哥态度正常,他们一个是人中泰山,一个是狗中北斗,能有某种特殊的共同语言进行交流也是人之常情。反正我偷偷围观闷油瓶给小满哥洗澡,那么大一只黑背在他手底下乖得像只小猫,水流淋过背脊,闷油瓶沾了泡沫的手在小满哥身上揉搓,而它如同一只真正的狗子一样,喉咙里溢出舒服的呜咽,懒洋洋地摇着尾巴。


这么和谐的情景往往会在我进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小满哥察觉到我的存在以后,立刻端起长辈的架子,不吭气了。


排在后面的是胖子,之后是西藏獚和大河马。西藏獚以它擅长抢戏的特点成功跻身C位,这小祖宗闹腾起来连闷油瓶都奈何不了,只有小满哥一个眼神能让它老实下来。


综上所述,我才是家庭地位的最底层。闷油瓶我惹不起,胖子我怼不过,三只狗子的狗粮和各种用品是我刷卡网购。怎么想,我都是最没地位的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可惜胖子对比很不认同,他听完我的慷慨陈词,手里瓜子撒了一地,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瞪我:“吓得我瓜都掉了。天真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咱家明明你才是最受宠的那个,瓶仔的心尖尖,胖爷的小棉袄。”


什么玩意儿,你丫才是小棉袄。我和胖子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他坚称家庭地位要看谁在家好逸恶劳左拥右抱,说一句话其他两人三狗纷纷响应严格执行,被捧得像个小公主:“你看看你,每天是不是小哥定时定点给你倒水喝,你是不是经常杯子都不端就就着他的手直接喝,是不是胖爷我做好了饭叫你来吃?你每天撸三只狗居然还觉得自己底层,真是岂有此理!”


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我决定第二天仔细观察一下,看看胖子对我的描述是否属实。回屋的时候我看着胖子撒的一地瓜子皮一阵头疼:“你把这收拾了再回去睡觉,别等小哥明天早上打扫。”


“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指派上了。胖爷不也是听你的?”胖子嘟嘟囔囔,拿起笤帚干活去了。


第二天我是自然醒的,一睁眼果然闷油瓶早就起了,他的枕头抱在我怀里。这事儿以前我问过他,他被逼无奈,跟我说每天早上我迷迷糊糊搂着他不让起,怕把我吵醒,他只好把枕头塞到我手里才能脱身。


这么想,闷油瓶的确很宠我。床头柜上不出所料放着一杯水,在这样的天气里微微冒着热气,杯壁和室内越来越冷的空气对撞出一股暖流。这也是闷油瓶定的规矩,每天早上三百毫升热水,养生。


我把水喝了,只觉得五脏肺腑都暖和起来,心里默默腹诽胖子胡说八道。谁就着闷油瓶的手喝水了?喝个水都要他喂,我又不是个宝宝,不嫌腻歪。


吃早饭时胖子看着我碗里的煎蛋挤眉弄眼。闷油瓶起得最早,一般负责做早饭,时间长了练就一手煎蛋绝技。我爱吃七分熟,蛋黄芯里夹杂着颜色更深的流黄,这种蛋需要火候恰到好处,太生黄会流出来,太老完全凝固又不好吃,以前有几回胖子做早饭,我还吐槽过他煎蛋的手艺不到家。胖子对我指手画脚很不满意,可吃过我在他的刻意刁难之下做的煎蛋后心服口服,说起来,这一手闷油瓶最开始还是跟我学的。


每天的煎蛋吃的理所当然,要不是胖子把眼睛都快挤抽了筋,我还真想不到这也是闷油瓶给我开的小灶,果然胖子自己的煎蛋和闷油瓶一样都是全熟。明白过来以后心里美滋滋,我只觉得今天的煎蛋格外好吃。


饭后闷油瓶问我想吃什么,我还沉浸在做小公举被宠溺的快感中,想都没想就开口答:“小哥我想吃虾饺。”


闷油瓶“嗯”了一声,说是出门去钓虾,这东西没那么好做,要晚上才能吃得到。胖子正在喝最后一口豆浆,闻言咳嗽的差点把肺吐出来:“我操,谁他妈大晚上吃虾饺?天真你可真是个宝宝。”


上午我跟胖子大扫除把家里院子里都清理得一干二净,西藏獚欢呼雀跃跟着撒欢儿,蹭了一身土,被我薅着脖子后面那块软肉按在水里洗了个遍。西藏獚还当是跟我玩游戏,在水池里摇头摆尾,溅得我浑身都湿透了,这时候我就无比怀念闷油瓶洗小满哥的历程,他洗完,身上一滴水都不见。


胖子躲在一旁看热闹,幸免于难,指责我给狗洗澡还指望不湿身,太贪心了。


给西藏獚吹完毛终于消停下来,闷油瓶已经回来了,钓了满满一筐虾,一半做虾饺一半做胖子点的油焖大虾。午后胖子歇晌,闷油瓶在厨房洗虾,我偷了个闲,找了部老电影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盘闷油瓶切好的水果,上面插了根牙签。


这时候的太阳最好,天已经渐渐冷下来,阳光顺着窗户缝爬进来,懒洋洋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像是在亲吻。大河马出来晒太阳,在我脚边找了块地方窝下来,它半个身子都趴在我脚面上,活脱脱一双长毛拖鞋。西藏獚也凑到我怀里充当暖手宝,我一只手陷在它柔软的肚皮上,另一只手瘙下巴尖儿,小东西呜呜地撒着娇,拼命往我手底下蹭。小满哥卧在门口那一块的太阳地里,两只一贯警醒的耳朵耷拉下来。这样的场景,身上有狗,家里有人,我几乎都昏昏欲睡了。


期间闷油瓶来给我到了杯水,一天八杯,一个小时一杯。我属于不渴想不起来喝水的类型,他盯我按时喝水吃药比小时候我妈盯我都严。


我瘫在沙发里,一时不想坐起来拿杯子。闷油瓶处理完了虾看我还没动弹,提醒了我两次让我喝水,第二次声音已经微微沉了下来,可惜沙发粘住了我,我的求生欲降到最低,每次都只是抬高声音应一声,丝毫不动弹。


第三次时闷油瓶直接走了过来,端起杯子坐到我身边,我心中警铃大作,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危机。他一手撑在我脑袋后的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把杯子举在我面前,微微朝我倾斜:“吴邪。”


不用他再说“喝水”了,西藏獚原本团在我俩中间,这时已经从我手底下逃窜出去,躲避炮火。我连忙装乖巧,以前喝水的时候总喜欢喝半杯剩半杯,隔一阵才端起凉的一饮而尽,被闷油瓶看到,总会一边拿水壶给我加满热水一边训我两句。这回我不敢作死了,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连着把一杯水喝到底朝天。


胖子午睡起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靠着门框伸懒腰,嘴里啧啧有声:“胖爷没骗你吧,慧眼如炬,是不是咱们瓶仔喂你喝水?吴邪请问你今年有三岁了吗?”


我坚决认为他是嫉妒了。


晚上吃完闷油瓶亲手做的虾饺一本满足,为了向胖子表明我其实十三岁了,我主动去厨房洗碗。这时候水管里的水已经很凉,闷油瓶从柜子里给我翻出一双手套,又帮我兑了一盆热水。


胖子抱着保温杯看热闹,一脸不忍直视。他问闷油瓶:“小哥,你来评评理,你觉得咱家谁的家庭地位最高?”


这种无聊的问题闷油瓶一般是不会回答的,然而他当时正在给我挽袖口,虽然没说话,但很明显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昨晚我和胖子的激情辩论被他听见了,因为闷油瓶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一句:“都听你的。”


哑爸爸开口,我是不会反驳的。银练似的月光之下,能清晰地看清他眼里盛满的笑。


我靠在闷油瓶的怀里,开始从思想上接受由他亲口认证的家庭地位新排行。


————终————

我日 想看OTZ

summer:

一人血书🙏🏼🙏🏼🙏🏼跪求这篇文!!!!

【瓶邪】那天马老板懂得了海猴子的恐惧(13)

溶酒酒:

# 完结了给我自己撒个花!
# 非常努力的想要煽情一把……但是觉得自己水平实在是太烂了呜呜呜
# 这章就是林林总总交代一下众人的结局吧。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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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本来正坐在远离吴邪一行人的沙丘后面,一边悠哉悠哉的啃着青椒炒饭,一边在心里哼着歌。虽说队伍里出现了会对吴邪造成生命威胁的汪家人,黑瞎子也没打算管过。
按理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他本来也应该端着枪稍微带点儿紧张的盯着吴邪那一片。不过既然哑巴张在,小三爷的安危哪里还用得着他忙。更何况哑巴之前还特意在三更半夜避开吴邪跑出来跟他碰了个面,示意他最近不必操心吴邪的事。
原话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什么“我在,用不着你。”
诸位都听听!品品!咱张总这占有欲十足的霸道总裁味儿,跑过来针对他个单身狗有屁用。


但他也确实够省心,毕竟哑巴要是连个装傻子装的都快变成真傻子的汪家人都搞不定,那他回去可得跟道上好好宣扬一下,想尽办法把“南瞎北哑”的并列称号给哑巴撤了,省得在哑巴恋爱智商下降之后连累的他也被质疑能力,接不到活养家糊口。
不过说实在的,那天看见哑巴跟着小三爷从地底下出来的时候,他当场真情实感的“卧槽”了一句,然后忍不住想给这对倒斗生死恋为爱鼓掌——恋爱使人失去底线,这话真不是吹。真没想到瞧着清心寡欲世外高人飘飘欲仙的哑巴张,居然能连家业都不管不顾,专心致志跑出来陪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吴爱妃当个爱只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香港那边的张海客同志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得气死了吧。
黑瞎子正在脑子里琢磨“青椒炒饭歌”后边的歌词,谁成想他这一盒饭还没吃完,海子居然动了,连带着沙漠抖的跟触电似的。要不是他手稳,那一勺炒饭就能戳进鼻孔里了。
黑瞎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把青椒炒饭丢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打通了电话。他一边朝着海子的方向狂奔,一边对电话那头说:“可以把沙漠清理一下了。”
“哦你问我把那群人送到哪里去啊?”
“哎呀友好一点嘛,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丢警察局门口就好了,咱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嘛。”
“行了行了不啰嗦了,我要跳水了。”
挂掉电话之后,黑瞎子把手机胡乱塞进背包里,然后憋住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老麦几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他坐在警察局的铁栏杆后面,剃了个寸头,身上穿着丑爆了的橘黄色马甲。本以为在沙漠里一番出生入死,又捡到了那么多金子,回来之后总有办法洗掉自己杀人犯的身份,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能过上个好日子。
谁想到,他在沙漠里被吴邪一枪打晕之后,醒来就已经躺在警察局了。警察发挥人道主义关怀精神,给他们几个人治了一下枪伤,然后就愉快的把一溜榜上有名的家伙都关押了。
马老板身上有刀伤,在昏迷中被送往了医院。摄影组一行人录完口供之后也都被放回了家,徒留他们几个通缉犯待在牢里双目呆滞。
老麦想不明白了,谁有这种闲心和能力把他们从沙漠里提溜出来之后,还他妈恶趣味的直接送到警察局?这到底是何等傻逼才干得出来的事?
最奇怪的是,跟他们出生入死的大姐头苏难离奇失踪了。也不知道是被凯子口中那些把他们带出来的“黑衣人”绑走了,还是她在他们之前先清醒过来,结果丢下他们就跑了。
不过苏难的下落其实也轮不到他操心了——他们几人明天就要被押送进监狱了,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座永不见天日铁皮屋子。


王盟找到黎簇之后拍醒了他,回头一看发现老板人没了。他又急匆匆跑回海子边,看到吴邪正盯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王盟小心翼翼的问:“老板……张爷呢?
吴邪继续发呆:“回他该回的地方了。”
王盟心下了然,估计张爷又回去守那堵青铜门了。他看吴邪还惆怅的盯着水面,知道是他老板风里来雨里去,苦守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还能活蹦乱跳的人,又要被张家世代欠下的命运逼的离别,现在老板心里肯定难过的紧。王盟试探着出言安慰:“老板,不管怎么说,至少证明了现在张爷在那后头是安全的,只不过就是人身不自由而已嘛。再说了都快到时间了,你再熬一熬就能见到人了。”
吴邪之前和张起灵合计了一下,决定先把“张起灵是穿越回来的”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瞒着,也就是说除了他俩之外没有人知道,所以王盟也只当张起灵是临时从门后头爬出来的。
吴邪突然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也是,反正总归能见到的。我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想起来刚刚没在他走之前扑上去亲一口,挺亏的。”
王盟从来都没有这样直面过吴老板的恋爱闪光弹——毕竟这些年众人见到吴邪,几乎都默契的对他和张起灵的事避而不谈——一时之间被闪的眼前一片恍惚。吴邪转头往沙丘上走去,轻快的说:“不提他了,我们来好好分析一下,现在咱们到哪里了。”


张起灵在雨村庭院里的躺椅上醒过来。竹藤的椅子在夏天最是舒服,足够凉快,也并没有会伤人脾胃的寒气。这是他特意挑给吴邪的,至少能让吴邪肯在庭院里多待一会,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福建昨晚刚下过雨,空气湿湿润润清新的不得了。张起灵难得睡醒后还有点恍惚,不过这也是必然的——谁叫他刚穿梭过时光隧道。
吴邪推门走出来,见张起灵醒了,笑眯眯的走过去弯腰给了他一个黏糊糊的亲吻,而后推他起来:“走,吃饭了。”
张起灵点头,坐起身来准备走。吴邪却又突然拉住了他,有点犹豫的说:“小哥,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张起灵偏头去看他,吴邪支支吾吾继续道:“我梦见你在沙海里面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张起灵愣住了,定定的看向吴邪,希望他继续往下讲。吴邪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撇撇嘴又不肯讲了。他低头蹭了蹭张起灵的脖子,有点惆怅的说:“那时候你要真在,我恐怕反而不知道要把你搁在计划里的什么位置上了。”
张起灵伸手搂住吴邪,顺了顺他的头发:“那就专门保护你吧。”
“哎?”吴邪猝不及防被张起灵砸了一句温吞的情话,有点惊讶的抬头看他。张起灵没打算跟吴邪说他刚刚一觉穿越的事情,省得再给吴邪这个喜欢揽事儿的脑袋增加负担。
屋里胖子已经嚎了半天叫他们去吃饭了。吴邪见张起灵没有多说,便也不再多想,把张起灵从藤椅上拉起来拖着他回屋:“反正也就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无论当年有没有你在 我不都好好的走过来了吗。不过说真的啊,你要是真一路跟着我,黎簇那小子估计就废了,哪里还有他历练的机会啊。”
张起灵神色温柔的看着吴邪絮絮叨叨。他眼前的这个吴邪和他十几分钟前在那个疑似梦境的穿越中看到的吴邪有很大的不同。
那个吴邪阴沉、沧桑、疲惫,整个人像是个披着件年轻外皮的迟暮老者。而眼前的吴邪,四十余岁的脸上虽然无可避免的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仍旧白皙、健康,说话神情里有着无穷的活力。这几年在雨村的休养,总算是把他养回来了点当年西湖畔小少爷的气息,几乎和那个站在茫茫黄沙之中眺望远方的关根判若两人。
吴邪说的是对的。张起灵缺席了他历经坎坷的十年,但所幸他再也不会缺席吴邪未来的任何一个十年。
路还很长,但他们一定能携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END——

【瓶邪】 闷油瓶的雨村日记(雨村日常,短完,甜)

孤舟闲行:

*又是一篇闲聊产物 我真的写了!@卿儿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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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整理房间,在书柜最边上的抽屉里翻出了三四本挺厚的商务笔记本。我想了想,印象里近几年好像没有用过这种本子,一时好奇拿了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几页。 


本子内页很新,我翻开的一刹那以为是空白本,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写过东西,而且内容还不少,这一本已经用了大半了。看清字迹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下意识把它合上了,因为我认识这个字迹。




这是闷油瓶的本子。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纳闷,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种习惯,居然还背着我偷偷写日记!虽然说偷看别人日记不太好,但小哥又不是别人,凭我跟他的交情……是吧!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过了,他还有什么能瞒着我?再说了,闷油瓶这家伙,前两年一从门里出来,把我记沙海藏海花那些事的笔记来来回回翻了不止两三遍,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我不是也没跟他计较嘛……我想了无数条理由来证明,既然今天让我知道了闷油瓶有日记这种东西,怎么着也不可能一个字不看给他放回去的。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忐忑了,当即把这几本都搬到了书桌上,坐下来一页页慢慢地翻。 
 
我手里这本应该是今年的,扉页上写着“二零一八”,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日期是8月31日,居然还是昨天的! 
 
 8月31日,小雨

早餐后服药,仍然闹得厉害,预料他不肯全喝完,今日特地多熬了半盏,哄骗着才给灌下去。药方已连用数次,没有出现明显的反胃状况,可尝试长期服用。其中几味药忌腥忌油,需提醒胖子后几个月注意饮食清淡。
午睡盗汗严重。
近日阴雨,运动量偏少,午后同我一道做了些俯卧撑,152以后净是瞎数。体能方面长期来看稍有下降,但暂时问题不大。
傍晚他与胖子去菜畦取菜,白菜种子种了三回才算有所收获,两人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只是成品菜汤太淡,他反倒没喝多少。是他煮的,我认为不算难喝。
晚间行房事一次,顾忌他身体,未尝尽兴。
 




我看到最后一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混蛋怎么连这个都写下来啊!前天晚上那强度,虽然我没仔细算时间,但一个小时肯定不止,他居然还没尽兴?!还有我和胖子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是什么鬼?原来从哑爸爸眼里看我们就是那么幼稚的吗?更别说偷偷乱数俯卧撑个数这种小事,也不知这人是有多斤斤计较才把这个写下来……


 
我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又往前翻了几篇,发现这上面记录的重点无一例外都是我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的时候,闷油瓶会把用药一一附在后面,服用之后的效果和副作用写得尤其详细。我怀疑他一本正经记行房次数,也是出于“科学全面记录病人身心健康”的严肃目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明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吴邪观察日记》了,不知为什么他很少提及我的名字,称呼胖子时写“胖子”,称呼我时就写“他”。几篇看下来,我渐渐觉出其中微妙的旖旎来,这似乎是默认了我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自然不需要再提及名字。 


我心头一暖,心情愉悦地往前翻,发现虽然几乎每天都有内容,但篇幅却长短不一,身体上的情况倒也不是每天都重复记录,像昨天那样的已经算很详尽的了,有时候他就只记一两件小事,比如这样:




 8月10日,阴
昨夜梦见他哭,醒来才知被他大半身子压地喘不过气,难怪要做噩梦。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闷油瓶实在有意思,这一整天就记被我压醒这件事,看来是对我的恶行耿耿于怀了。仔细回味又觉得原来他也会做噩梦,梦见我哭,醒来却见我安稳睡着,这事说大不大,却很有可能是闷油瓶那一天里波动最明显的情绪。


 


诸如此类的日常还有很多,像“大雨,他带了伞上山接我。”还有“外出,带回山中野味若干,他很喜欢,明日再去。”最有意思的是,我甚至还看到了这样一篇菜谱:




 蘑菇炖鸡
口蘑菇四两,开水泡去砂,用冷水洗,牙刷擦,再用清水漂四次。用菜油二两炮透,加酒喷。将鸡斩块放锅内,滚去沫,下甜酒、清酱,煨八分熟,下蘑菇,再煨二分,加笋、葱、椒起锅,不用水,加冰糖三钱。
 
 
一想到闷油瓶一丝不苟地写小鸡炖蘑菇的详细做法,我差点没笑死,只觉得心肝都被他萌得打颤,当即发誓以后一定要多给闷油瓶留一点下厨的机会大展身手。 
 
我一边看一边笑,越发觉得这本日记让我喜欢地不得了,恨不得要合上它在心口贴一会才行。 
 
我快速地看完了2018年的这本,又去翻其他几个本子,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这些的。其实我早就隐约有一些猜测,但看到2015年8月的日期时,还是觉得心头一震,果然,闷油瓶从来到雨村就开始写这些东西,到今年八月,他已经记了整整三年了。 
 
2015年的那本内容与之后的日记形式并不相同,文字中间还陈列了许多表格和关系图,我扫了两眼就明白了,闷油瓶是根据我藏海花和沙海的笔记,推演了我当年的计划。 
接他回来以后,我总觉得这些事已经彻底过去了,自己都很少再翻当年的笔记,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闷油瓶的打算,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在这些意,他在尽一切可能尝试了解我。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闷油瓶的思维方式与切入点和我自己的笔记完全不同,我的核心是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成功,而他的重心却仅仅是我这个人本身。他推演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好奇心和真相,而是根据我所经历的,结合他能看到的来推测我身体的状态。


在那本笔记的结尾,我看到了一份详尽的单子,并不仅仅是我受了哪些伤,更重要的是哪些伤可能会在以后对我造成影响,哪些经历可能成为我的心魔,我看到他甚至记录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睡眠质量,失眠次数,抽烟频率……连午睡时间的呓语都被他清清楚楚记在这里。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我从来不知道,闷油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身上花了这样多的时间和精力。 
日子在书页之间流淌过去,我似乎能想象到这些年安在我背后的眼神,闷油瓶那双眼睛,是怎样日复一日将我放在正中心的?他又是在每天的什么时候写下这些的呢?一日一日的简短记录,三年间也凝成了三四本厚厚的笔记。我一页页翻看,到后来竟觉得本子重有千斤,需要双手才能捧起。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我强压下胸口酸涩,迫切地翻过那些让人疼痛的内容,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些想见东西。


然后,我看到了。


那是2015年12月的一天,据闷油瓶从青铜门回来刚过三个月。 
 
 12月20日,小雨转晴
今日与吴邪互呈心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心跳猛地漏下一拍。


那一天的内容仅这十七个字,好像除此以外,他再记不下其他任何事情。寥寥数语陈述事实,连一个多余的修饰都没有,夹杂在一千多天的日记里就像一滴水滴进水里,但却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很快糊成一片。 
 
我揉了揉眼睛,合上这所有的笔记本,按原来的顺序一本本放回抽屉里。还有两年多的内容我没来得及看完,那其中包括了很多足够精彩的故事,我想看闷油瓶对钓王事件的看法和总结,也想看他的角度如何记录我们重启的故事,更想看平平淡淡的生活中我没注意过的细小琐事,这种被重要之人放在心尖上在乎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但我并不着急,这些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细读,而现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没法耽搁。 




我从书房出来时,闷油瓶正在客厅拖地,见我过去立刻示意我小心地滑,我没理他,大步走近了一头撞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


闷油瓶愣了愣,虽然不清楚我又想作什么妖,但仍然很配合地扔下拖把回搂住我。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胸膛与他贴靠在一起。




“没什么事。”我强忍喉咙里的酸痛,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就……突然好想抱抱你。” 




END.


*其中 蘑菇炖鸡 菜谱改编自袁枚《随园食单》

【瓶邪】《第八种颜色》(严肃文学哈哈哈并不)

风途石头:

在长白上脚下的旅馆里,吴邪就把张起灵搞定了。那一天晚上被王胖子称为“千里送来的十年一炮”。第二天吴邪扶着腰走出来的时候,迎来了一众伙计沉甸甸的目光。


操,这是什么情况?当老大的不能谈恋爱吗?吴邪询问地看向王胖子。王胖子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说这小破旅馆隔音能有多好?”说完这句话他立刻绷不住,十分猥琐的笑了起来,全身的肥肉一抖一抖,几乎笑出了驴叫声。


“小哥,小哥不要,小哥慢点,小哥。”王胖子边模仿吴邪昨天的语录,边扭腰摇臀的,贼溜溜地看着吴邪,又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弟兄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但是嘴角都挂着微妙的笑。见吴邪把目光投过来,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看天空的看天空,该玩石头剪刀布的玩石头剪刀布,该把手机拿反了打电话的就打电话,可以说伪装技巧十分高超。


吴邪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揪过来一个,问:“你昨天晚上听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见啊。”被抓住的伙计一脸无辜,浮夸的演技几乎要把吴邪逗笑了。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开除你,还去你家偷地瓜。”吴邪记得这个伙计老家是种地瓜的。


“你真想知道啊?”伙计看着他,狐疑地问。


吴邪点点头。


“我听见猫发春!”那伙计用飞快的语速喊了一句,然后用比语速更快的速度跑走了。


“卧槽!”吴邪懵逼了三秒,对着伙计的背影大叫,“你别想我放过你家的地瓜!”


当天晚上吴邪摆宴席,人太多,两家酒馆没有放下,在外面还搭了不少桌子席上大家纷纷来敬酒,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已经非常明显了,坎肩走过来,对着吴邪举了下酒杯,又对张起灵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其实就是婚宴了,不过没有人挑明。其他的伙计敬酒的方式,都与坎肩一样。


白蛇一直没来敬酒,大概是很看不起吴邪这么多年这么拼命是为了一个男人。他这个人有点小孩子气,不过也没说什么。


喝到后面,有人喝多,迷迷糊糊对同桌的人说:“咱们老板,看着他娘的……挺牛逼的,嗝,没想到,是让人插屁股的货色。”


旁边人赶紧摇晃他:“你喝多了,回去睡觉吧!”


“我还没喝多呢,本来不就是吗,还怕说啊?”


邻桌的坎肩一直在听着,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下次老子打烂你的嘴。”


坎肩算是吴邪的左膀右臂,那人的酒一下清醒了一半,假装要吐的样子,灰溜溜的走了。


以张起灵的耳力,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见。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了,那个时候疏远吴邪,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吴三省在西沙失踪之后,他们还曾下过另外一个斗,是潘子挑头夹的喇嘛,队伍里有很多散人,吴三省不在,他们说话很不干净。


那个时候吴邪很是黏着他,再加上是真的弱,少不了会被张起灵多加照顾,其他人身手没有他那么好,自然受了不少伤。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尤其看不惯长成张起灵或吴邪这样的“小白脸子”,奈何张起灵是真的有本事,这帮人碎嘴,吴三省又不在,自然是要羞辱吴邪,以图个痛快。


说起来那还是吴邪第一次看见张起灵跟人类“打架斗殴”,虽然他不知道原因。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不是那种关系,队伍里有一个叫棒槌的,在营地休息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没想到吴三省一世英名,养出来一个给被人操的兔爷,要是吴老狗知道了,还不是得被气得从坟墓里爬起来啊?”


旁边人哈哈大笑,捏着嗓子娘声娘气:“小哥~小哥。”


“哈哈哈哈!真他娘的像啊!哈哈哈哈。”


这人的哈还没有哈完,后脑一凉,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小石子正中他后脑,他一缩脖子,回头看,张起灵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面色平淡。


“哑巴张还出这黑手呢?”棒槌走近,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看不惯我说你那个小姘头啊?”


他们刚才摸错,摸到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东西的陪葬陵,虽然稍有危险,但所有人都没有性命之虞,这人没有见识到张起灵的厉害,再加上道上对张起灵追捧之意太足,他们见到本人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心里本就不服,本来就想找理由找他麻烦,现在人自己送上门来,棒槌还真是乐不得。


张起灵没有一点表情波动。


棒槌凑近,几乎贴在张起灵的脸旁边,一字一顿道:“我说,老吴家那个小狗崽子,是个欠*的骚……”


他没有说完。


没有人看见张起灵是怎么出手的,棒槌就已经躺在了地上,五官纠结,痛得面目狰狞。


棒槌的身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他躺了三天。


这样的话,张起灵没让吴邪听到过一耳朵。


他们从长白山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去长沙的盘口


吴邪花了这么大的架势把张起灵接回来,自然是要亮个相。这群人很不安分,吴邪决定让张起灵吓吓他们,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吴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老式的锁头,塞到张起灵的手里,问:“小哥,你能不能把它捏成一个铁疙瘩?”


吴邪说着还去模仿,五指十分用力地握紧拳头,给张起灵示意。


张起灵无奈:“吴邪。”


“好吧,这么大的捏不变形……”吴邪又翻了翻,“那这个呢?”


张起灵看着吴邪手里的小锁头,决定自己是不是得收拾他一下,吴邪一看张起灵眼神有变,忙笑嘻嘻地说,“行行行,不捏就不捏呗。”


他往张起灵旁边挤了挤,说:“一会儿到盘口,小哥,你就负责装逼就行。装逼知道吗?怎么牛逼怎么来,吓住他们就可以,我这边事务都安排好了,盘口以后给小花,咱们去雨村。”


盘口的人都以为吴邪把张起灵接回来是要带人干票大的,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要金盆洗手,竟然还他妈在盘口不要脸的说:“老子要回家过日子去了。”


“东家,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这不是耍弟兄们玩吗?”老鲨说。这人是马盘的老大,因为牙齿尖利得名,一向非常认钱。


吴邪一听这话就笑了:“我耍你们玩,我是亏待你们了,还是抽成多了?说话之前要点逼脸,张爷刚回来,别给老子丢脸。”


老鲨说:“成,东家,你要非想退,我也不能硬拦着,不过张爷都回来了,什么都不干也不是这么回事,老鲨我今天想讨教一下,也不知道张爷给不给面子。我要是赢了,我要一个全斗。”


全斗的意思是不给吴邪抽成。


吴邪笑笑,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没什么反应,吴邪说:“我他妈在这儿跟你们比武招亲呢?”


下面哄堂大笑。


“你要比也行,你输了呢?”


“我给东家一个全斗。”老鲨说。他看起来对自己很自信,大概也是没看得起张起灵这个瘦弱的小年轻,以为道上的话是谬传。


吴邪看向张起灵,语调并没有减小,说:“小哥,你去一下。别把人打死。”


下面哗然,间杂着嘘声,吴邪权当没听见。


张起灵从台上跳下来,吴邪又加了一句:“别秒杀啊,露几手给大伙看看。”


下面又哗然,觉得吴邪装过头,老鲨的身手大家是知道的,跟之前潘爷都不分上下,这大话未免说得太大。


三分钟之后张起灵证明吴邪是对的。


老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心服口服。吴邪站在台上,转了两圈,说:“我今天把人带过来,就是这个目的。”


“我要金盆洗手,张爷也是,张爷身手好,那是老子的。说白了,从今往后,道上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要是敢偷偷摸摸的在背后搞事情,可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他说完要走,台下不知是谁讽刺地喊了一声:“老大,您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吴邪回头一笑,说:“老子藏了,怎么着?”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变得十分冰冷,扫视台下一圈,扬长而去。


出了茶楼,吴邪扭头问张起灵:“小哥,我现在是不是不要脸得多?”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笑着踢他屁股、


一切事务都处理完之后铁三角搬到了雨村,吴邪一天无聊没事干,就开了个微博,叫“我家张先生”,每天放一些闷油瓶的日常玩。


他一直都有记录的习惯,不过现在每日骄奢淫逸,变得懒了,但是又不希望错过和张起灵的记忆,就开了这么一个微博。这本来是一个很私人的微博,他也没想到会有人看。可不知为什么就慢慢开始涨粉,很快就成为了新一代恋爱网红。


吴邪无所谓,反正网上大家也不知道谁是谁,每天放点日常逗逗那些可爱的姑娘们看他们嗷嗷尖叫还是会很有意思的事情的。尤其是他放张起灵的腹肌的照片的时候,粉丝一夸,吴邪就特别自豪,比夸他还让人心情愉快。


直到有一天,吴邪被封号了。


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封号了。他纳闷儿,有两三个加了他微信的“粉头”,给他发了一条公告的截图。


吴邪这下可是有点生气。操,老子谈恋爱,也没发什么十八禁的东西,凭什么?


这件事越闹越大,南京展开了游行,某个组织也展开了拥抱的活动,吴邪拿回账号之后,突然想发一条微博。


他经历过很大的风雨,走得比所有人都远,按理来说他不该在意这些东西,可当看到公告和自己被封的账号的时候,他又觉得,他必须发一些东西。


他的爱是无罪的,不违法,不污秽。


爱是美好的东西。


“我家张先生”复活之后,发的第一条微博如下,这条微博,也是博主第一次露脸。


“我这一生,走过很远很远的路。见过戈壁滩的明月,饮过最烈的美酒,拥有相知的挚友,追到了最爱的爱人。我见过长白冰雪,也见过大漠风沙,最丑恶的面孔和最绚烂的景色,我全都见过。


我曾经失去嗅觉,失去味觉,在夹缝中求生。我也曾短暂失明。食物变得无味,可视线里却从无黑白。


因为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颜色。


也是这个信念,支撑我走过了最难捱的十年。


每个人生来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容貌,有自己的字迹,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命运,很不幸的是,这些东西之于我,都不是我的选择,我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成为这样一个个体。为了打破常规,我做了很多。


我真正拥有的,我自己选择的,就是我的挚友,我的爱人。


这是我永远不会放开的东西。


我曾经与它搏斗,现在我又有话想要对它说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只有一种颜色,尽头有极光,天上有彩虹。很美丽的七色。


然而世间还有最美最美的第八种颜色,那就是爱。


没有人能够改变它,永远不能。


朋友们,坚持下去。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斗争者,但也永远不嫌多。”


这是视频的长微博,在视频里,吴邪拿着手机,脸上贴着彩虹的纹身贴,面色沉静的男人站在他身边,脸颊上也有一道彩虹。


吴邪扭过头,轻吻了一下张起灵的嘴唇。


视频只有五秒,就这样终止。而他已清楚地表明立场了。


 


——世间还有最美最美的第八种颜色,那就是爱。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斗争者,但也永远不嫌多。


 


 


风途石头,此致敬礼。



半溪:

终于完成了!这里再发一次

【瓶邪】《一百年前的那位先生》(AU短篇,HE,一发完)

碎碎九十三:

我前段时间看了世界奇妙物语的书签之恋,当时就觉得这个梗很适合瓶邪,因为一般牵扯到长生梗都必然是个悲剧,可是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完全是个HE,长生反而成为了好事啊。所以就写了这篇文,前排说明借用了书签之恋的梗。


————————————






一百年前的那位先生





盘下这间百年老书店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一是资金周转问题,二是现在书店行业不景气。后来书店的老掌柜说要是再没人盘下书店,就要卖给隔壁的游戏机室扩建了。


我很心疼那些保养完好的老书,一咬牙一跺脚,赶在最后期限前把书店盘了下来。


当然这么大一笔钱只靠我自己是不行的,我老爹也给了我一些帮助。我本来是跟着三叔做古董生意的,他觉得这个行业风险太大,一直想让我转行,现在看我想做书店,自然愿意拿钱。


书店的老掌柜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交店那天他颤巍巍的把钥匙交到我的手上,一直在抹眼泪。我心一软,就答应他不会对这家店进行大规模的翻修,保存它百年来的模样


老掌柜告诉我这家店是他的爷爷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开的,他从小就在这间书店里长大,再过一年这店就真的一百年了。要不是他的儿子得了癌症,他说什么也不会转卖祖产,还好遇到了我这样好心的老板,不然他死后都没脸去见祖宗。


“吴老板,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你来看。”老掌柜拄着拐杖,带着我走到书店里最深的一个角落。他指着中间一整套硬皮精装的四库全书,说道,“这个位子里的这一套书,请你不要卖掉它,也不要改变它的位置。因为这书是别人寄存的,听我爷爷说,那个人寄存了整整一百年。”


我有些惊讶,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这书虽然是硬皮精装,可当时的发行量很大,没什么收藏价值,放一百年也不会成为古董。我就问道:“那这个书是不是也不出租的?”


老掌柜点了点头:“虽说不出租,要是有人想看,还是可以随便翻阅的。”


我一看这个书位没占多少位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保证不去动它们。老掌柜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临走前站在门口对着书店深深的鞠了一躬。


送走他之后,我关了店门,仔细的将整间书店一一检查过。看得出老掌柜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他交店给我之前,连最底下看不到的地方都掸的干干净净。别人这么珍惜的东西,我当然也要认真对待才行。


这间旧书店不大,只有三四十个平方,还保持着民国时期的装修风格。窗户上的玻璃因为岁月沉淀微微泛黄,外雕花的油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斑驳的墙面。


除了装修,其他方面也保存着最原始的模样。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监控,书也没有贴防盗条,记账入库全靠手写,十分原始,但十分有味道。


书店一共有三千多套书,附上一本老旧的手抄书单,每一套书的名称和年份都仔仔细细的做了记录。那个年代有一些穷客人买不起书,但是喜欢来看,掌柜的就细心的在书单上做好标记,在老主顾看完之前不会出售。


检查库存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些老旧的唱片,当时的书店也兼卖这些东西,可惜我没有能放这种唱片的唱片机,不然还真想听听看这些古老的音乐。




清点完库存之后,我坐进了柜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旧的书籍散发出的气味或许没有那么好闻,却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的透过玻璃窗洒在书的脊背上,有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沉浮。


这气氛实在安逸,我满足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幻想自己身处在民国时期。书店恢复了往昔的繁华,店里熙熙攘攘的,有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学生,有穿着长褂的读书人,还有西装革履的政要等等等等……


往事如斯啊。







盘下书店不假,不过我也不指望卖这些书赚钱,老书店有老书店的味道,可如今仅靠这个是赚不了钱的。老人家苦苦支撑到现在,不过情怀二字罢了。赚钱还是要干我的老本行,搞搞古董啊拓本啊什么的。


考虑再三,我处理了一批没什么价值的书,替换成我自己喜欢的古董摆件。又搞了一些自助购买的明信片摆在门口,时不时的有观光客进来,挑选好之后扫码付钱,半蹲在桌边用我准备的笔填写了,再自己拿出去投进信箱中寄了。


因为书店不大,没什么客人,我没有请伙计。每天开门之后我就泡上一壶茶,靠在木头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十分悠哉,骨头都养的懒倦了。


偶尔也有客人多的时候,不过大家都很安静的分布在书店各处,或坐或站,津津有味的看书。


会光顾这样的书店的人分两类,一类是文艺青年,一类是真正爱书的人。前者多半拿着书拍两张照片就走了,后者则会在书店里呆上一下午,要是真的喜欢,就会买下来带走。


如我所料,大部分书都被翻阅过了,只有那套四库全书无人问津。毕竟那么晦涩难懂的内容,又那么多册,谁有那个闲工夫慢慢看。


到底是什么人要寄存一百年这么久,他对自己的寿命还挺有信心的。我拿着鸡毛掸子,挨个帮书掸灰,掸到这套四库全书的时候,忍不住抽出了一本,翻开来看了看。 


没想到这一翻还真给我翻出个小“惊喜”,这本书里夹了一张书签,也不知道它被夹了多久,图案都褪色了,背面写了两个字——等我。


等我?谁等谁啊?谁知道你是谁啊,还等着你。我猜这书签是来店里的客人夹的,看内容也许是个失恋的人也不一定。我闲着无聊,扯下一张便利贴,好玩似得写上了你是谁三个字,把它夹进了那本书里。至于那张书签,我把它拿了出来,随手收进了柜台的抽屉。


第二天打烊,我照例整理书柜,把被客人弄乱的书一一放好。我发现四库全书被人动过,位置有些不一样了,心想不会是那个失恋的人吧,就连忙抽出书来看。果然,我写的那张便利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书签。


我因为玩拓片,对字迹很敏感,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我看得出这两张书签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次他写了四个字。


——愛書之人。


对方是用钢笔写字的,字体苍劲有力,看得出是特别练过的。让我觉得惊奇的是他写的居然是繁体字,难道这位先生是港澳台那边的人?


之所以觉得对方是个男的,还是因为他这一手的字,很少有女性能写出这样的字来,关于这方面的判断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会随身携带钢笔的人了,还写着这么一手中规中矩的字,难道我判断错误,他并不是一个失恋的人,只是一个爱看书的老华侨?


我从柜台找了一根书签出来,琢磨着写了一句话上去。因为他写繁体,我就跟着他写了繁体,玩古董的就是这点灵活。他的字写的确实不错,好在我也是练过的,毫不畏惧。


——那你在等誰?等另外一個也喜歡四庫全書的人?









我一时的好奇之举,没想到居然让我和那位先生成为了“书签之友”,我们没有问过对方是谁,也没有提出过要见面,只是每天在书里夹上一根书签,互相聊聊喜欢的书。


他有一些想法非常有趣,我很喜欢,不过他说话做派总有几分古板,让我不由怀疑起他的年龄。


那位先生几乎每天都会来,因为柜台离书角很远,我坐在柜台看不到有谁在那里停留过。我也曾想过假装掸灰跑过去,看到底是谁在跟我聊天。当然最后我没有这么做,我觉得保留一丝神秘感也挺好的。


因为有了这个老熟客,我每天早上开店的时候莫名怀揣了几分期待。以前我根本不抬头看来的客人是谁,现在门口的风铃一响,我就条件反射的抬头,揣测对方是不是那位先生。


在我的想象中,对方应该是一位老先生,要么是华侨要么是港澳同胞。他肯定穿着得体的定制风衣,拿一根做工精良的木制拐杖,说话做派都很有民国时期的味道,至于性格嘛,也许有些不苟言笑。


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来过我的店里,终于有一次我忍不住询问了对方的年龄,他给出的答案十分让人吃惊。他说他今年二十六岁,是光绪二十八年生人。


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历1902年,如果这个算法成立,他二十六岁那年应该是1928年,也就是所谓的民国十七年。


光绪,民国,这两个词从嘴里说出来,就自带一股子老旧的味道。我一直觉得他很民国,没想到他真的生活在民国。


我第一反应是他在跟我开玩笑,这么玄幻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我在跟一个七十五年前的人聊天?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拍啊。


为了抓他一个现行,我从淘宝网上买了一个迷你摄像机,偷偷的放在了四库全书的正上方。小样,敢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你童心未泯,我有高科技傍身,谁怕谁啊。 


我信心满满,没想到丫那天根本没来,到了打烊的时间我抽出四库全书一看,我写的那张书签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不由的有些失望起来。


一连三天,那位先生都没有再出现,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我放摄像机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觉得我很不尊重他,所以才不再来了。我拆掉了摄像机,想当他再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第四天晚上,我发现书本有被动过的痕迹,连忙抽出来看,还因为太着急磕到了手指。天已经黑了,我拿出那书签来,着急忙慌的跑到柜台边上打开台灯,细细阅读。


那位先生说书店二十四周年庆,老板又喜得一孙,结果关店了三天,没能跟我聊天,实感寂寞。他淘换到了一套我提过的旧书,已经跟老板说好,就放在四库全书的旁边了,若是我来了,可直接拿走。




“喂,您好,我是吴邪。哎!爷爷您好,身体怎么样啊?嗯嗯嗯,我其实也没啥事,就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咱们书店是几几年开的啊。哦,光绪三十年是吧。”


“哎,我上次好像记得您说过,您是民国十七年生人,对吧?哈哈,是啊,我记性挺好的是吧。哦,你出生那天是咱们店里二十四周年店庆啊,挺好挺吉利的哈。”




挂上电话之后,我一摸脑门全是汗,瘫坐在椅子里半天没能站起来。怎么就那么巧呢,那位先生说的时间完全对的上。就算他知道这间店是1904年开的,他又怎么能知道老掌柜是什么时候生的呢,如果只是为了耍我,功课未免做得太足了。


难道……







我和那位先生的通信仍在继续,我没有告诉他,我们之间相隔了整整七十五年,他也问过我的年龄,我只说我比他小一岁。这确实不能算是说谎。


不告诉他这件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一是他那个年代的人,可能无法理解何谓穿越时空。二是按照他的年龄来算,他想活到现在得有一百多岁了。撇开人类的年龄极限不说,他还要经历炮火,抗日,内战,文革等等等。


撇开这些不说,这确实是一段堪称奇妙的经历,我居然能认识一个一百年前出生的年轻人。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或许我现在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曾经有他逗留过得痕迹。


我喜欢在每天下午,等到阳光没有那么刺眼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柜台前。打开一首舒缓的民国老歌,选一张喜欢的书签,在它的背面写下想要告诉那位先生的话。


不知道那位先生是怎么书写这张送给我的书签的,他也许会借用掌柜的柜台,弯着腰一边写一边和掌柜的聊天;又或许他会直接把书签压在书柜边上,写的时候还要小心的避让来回走动的客人。




就这样,我们从春天聊到了秋天,我的抽屉里累积了厚厚一沓他写过的书签。我通过这些书签慢慢的了解了他,他也通过我的书签慢慢了解了我。


为了跟得上他的话题,我淘换了很多旧报纸,还研究了一些那个年代的生活细节。


从那位先生的字里行间中能看出,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注重生活细节的人,平时的生活甚至有些枯燥无味。我好奇心起,问他喜不喜欢去歌舞厅跳舞,他很老实的告诉我不喜欢。


也许是看出我是一个喜欢娱乐的人,他开始在书里夹电影票,说这些是他看过的,觉得很喜欢,所以推荐给我看。


书籍、电影和音乐是不朽的,感谢万能的互联网,我只需要动动鼠标,就能看到他看过的作品,听到他听过的音乐。


唯一麻烦的是他提过的那些店,我在网上搜索过,大部分都已经倒闭了,只有一家坚强的保留了下来。我抽空去了一趟,点了他们店里的招牌菜来吃,回来之后我把吃后感写在书签里,谢谢他的推荐。


看得起电影,听得起唱片,吃得起饭店。我猜想那位先生的家境应该很阔绰,是一个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既然他不是一个特别新潮的人,应该不会穿那些洋里洋气的西装,可能会穿着传统的长衫吧,也许他出门会戴一顶黑色的帽子?


聊的久了,那位先生也提出过想要见面,他说自己得到了很好的书,想送给我;他说哪里哪里开了一间新店,想请我一起去品尝。


这我哪能答应啊,现在的科技还没发达到有时光机的程度,就算我想找个什么人冒名顶替,也完全没办法。我只好一直推说工作很忙,等以后有机会再去。


我写下以后有机会再见面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突然一疼。我在说谎骗他,我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有机会一起去的。


我这才意识到我也很想见那位先生。我想跟他面对面的聊天,想和他一起去店里吃东西,想和他一起去看喜剧电影,想亲口告诉他很多事情。


可惜我们之间错位了整整七十五年。







我得知那位先生要离开杭州的时候,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那天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我照例打开书,抽出他写给我的书签,还没来得及勾起唇角,那句刺目的离开就一下映入了眼帘。


先生说,因为他的工作变动,要于五日后离开杭州,前往南京。他希望在离开前见我一面,地点就在这家书店里。他这五天都会站在这本书前,从开店一直等到打样,如果我愿意见他,就拿上这张书签来找他。


在这张书签的最后,他抄了一句诗——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一旦他离开了杭州,一旦他离开了这间书店,我就再也没办法联系上他了。我们可以跨越地域,可我们无法跨越时间。


现代社会的联系太过便捷,人与人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距离,不论对方身处何处,都有办法能够联系得到。被这些便捷宠坏的我,不曾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一直在骗他,现在遭了报应,那位先生身处的是一个岁月动荡的年代,他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呢。我不仅见不到他,很快连用书签和他聊天都做不到了


那位先生还不知道我们身处在不同的时空里,他一定满怀期待的站在这个书柜前,等待着我的出现。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他,只好匆匆把书签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关了三天的门,从早到晚的站在那本书的面前,我妄图用这种方式弥补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期间我颓废的像一个经历了百年孤独的老头,我不敢去翻动那本书,不敢去看那位先生是不是给我写了什么。


第四天,我出门买了一张红格信笺,借着夕阳的余晖,提笔把那首清平乐默写了一遍。


在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的钢笔突然漏了水,黑色的墨汁滴落在刚刚抄写好的诗句上。我看着那些墨水四溅开来,悲痛之情忽然一扫而空。


我决心把事实全部告诉那位先生。


有时候要用洋洋洒洒的三大张纸,才能解释清一件简单的小事,有时候又只需要短短的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一件复杂的大事。我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写满了整整一页信纸。


我把那张被墨水染伤的信笺也叠了进去,方方正正的夹进了书里,那是我们唯一能够联系的枢纽,我希望能把我心中的想法传递给他,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五天之后,我和那位先生的联系彻底断掉了。


我写给他的信确实消失不见了,可他没有给我任何的回信。为了联系上他,我又朝书里夹了很多书签,可不论把书放回书架多久,它们都没有再消失过了。时空之间的传递,任性的到此为止了。


既然无法再联系到七十五年前的他,我开始寻思着,能不能找到七十五年后的他。


我找出了这间书店1928年全年的账本,想找出那位先生的痕迹,好险他们对这种东西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存办法,上面的字虽然有些褪色,勉强还能看清。翻看了半天,我悲惨的发现,我他妈根本就没有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操他妈的。




“哎呀天真,不是胖爷我说你,你就是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1902年生人,老头子就算活到现在,也得他妈一百多岁了。你是打算给自己找个祖爷爷,给他养老送终还是怎么着?找不到就算了,留个念想挺好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不见。”


我是一个心里憋不住事情的人,这么大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时间长了我根本忍不住。我把这事告诉了我一个胖子兄弟,他有很多奇怪的门路,我想让他帮我找找这个人。


跟我不同,胖子是个很豁达很能想开的人,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消化了这堪比电视剧的情节。他开始劝我,希望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找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身上。


我就道:“你帮不帮我,就这一句话,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找,他就是死了,我也要去给他上柱香!”


胖子拿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帮我找,他摸着下巴,问我:“哎,你说他1928年的时候去了南京,他为啥那时候去南京,1928年南京发生了什么大事不?”


我高中的时候历史学的挺好的,就告诉胖子1928年的南京发生了不少事情,那位先生离开的时候是秋天,我记得1928年的十月,蒋介石就任了南京国民政府主席。


胖子一拍大腿:“卧槽,那他就是个国民党了?天真你这政治思想可不正确,你是红旗下长大的工农兵少年,怎么能去勾搭一个国民党呢?”


我让他少扯淡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党,再说那个时候,什么党都打日本鬼子。


“打不打日本鬼子两说,他要是个国民党,那就算他活到现在,也已经身处宝岛台湾了。你胖爷我在台湾可没门路。”


他在台湾没门路,我在台湾也不认得人啊。胖子再次劝我,让我死了找人的这条心吧,因为我除了知道人家是1902年出生的,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人根本就没法找。


我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不甘心罢了,早知道我就让他夹一张照片给我,也好过现在,想他都没个模样。


胖子走后,我把那些书签拿了出来,这些书签可能是那位先生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我把它们一张张的捋平,朝上面喷保色喷雾。那位先生写字用的是钢笔,墨水如果不好好的保养,很快就会褪色的。


保养好书签之后,我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排好,重新放进抽屉,在抽屉的最深处,我居然意外的摸到了另外一张书签。


我把它拿出来一看,那是一张有些褪色老旧的书签了,上面写着等我二字。我才想起来这张书签是一切事情的开端,我就是因为在书里发现了这张书签,才开始跟那位先生通信的……那这张书签是那位先生写给谁的?


捋了半天,我猜想事情也许是这个样子的:那位先生临走前给我留下了这张书签,可时空不再交接了,它没能出现在未来,就这么一直被夹在书里。也许就是那位先生把这套书买了下来,还寄存了整整一百年。




可一百年的时间那么长,你真的会来吗?







书店百年庆的那一天,天公不作美,从早上开始就稀里哗啦的下雨,整条街上都没什么人来,更别提我这家小书店了。


好在我也没想要搞什么活动,平时怎么开门今天还是怎么开门,连百年庆的牌子都没有摆出来。


我最近越来越懒得做生意了,只喜欢一个人坐在柜台里,享受这种孤独的气氛。心情好的时候,店里来几个安静的客人我还尚能忍受,心情不好,来什么人我都给他轰出去。


今天也是一样,我泡上一壶好茶,坐在椅子上放空自己,俗称发呆。


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我缓缓的打量着这间古老的书店,它一定见证了这一百年来的历史,有很多人来了,又有很多人走了,只有它还屹立如初。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盘下这间书店,那我就不会认识那位一百年前的先生。如果我没有认识他,现在我就会少了很多烦恼。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盘下这间书店呢,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可如果我没有认识他,我也会少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位先生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我一直在琢磨这两个字,我想也许并不是我在等他,而是他在等我。


他要等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要等时光悄悄的流逝;他要等待漫长的未来,等待我出生,等待我长大,等待我盘下这间书店,等待我写下第一张书签。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过世了,不然这都一年多了,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来找我。唉,我要想开点,世事或许都是注定好的,有多美好就会有多残酷,哪有那么多万事如意啊,我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叮铃——”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的时候,突然有人推开了店门,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吓得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来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先生,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雨伞。我本来想直接骂人赶客,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心里的那股邪火莫名其妙的熄灭了。


用一句十分文艺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额,欢迎光临,先生您是想买书还是随便看看?”我抓了抓头发,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问道。


“我取书。”那位先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缓缓的道。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取书?”


“对,取一套寄存在这里的书。”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书店有寄存的服务,我再次端详了他的脸,确定我真的没有见过他,有些为难的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书店没有寄存的服务,我不记得……”


等等,寄存?


那位先生把雨伞靠在了柜台上,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书签,说道:“是我很久之前寄存在这里的书了,那时候的老板还不是你。”


我的手指抖了起来,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我告诉自己要淡定,也许这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我努力安抚了在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低声问道:“那请问,您寄存了多长时间?”




“一百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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