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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那天马老板懂得了海猴子的恐惧(13)

溶酒酒:

# 完结了给我自己撒个花!
# 非常努力的想要煽情一把……但是觉得自己水平实在是太烂了呜呜呜
# 这章就是林林总总交代一下众人的结局吧。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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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本来正坐在远离吴邪一行人的沙丘后面,一边悠哉悠哉的啃着青椒炒饭,一边在心里哼着歌。虽说队伍里出现了会对吴邪造成生命威胁的汪家人,黑瞎子也没打算管过。
按理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他本来也应该端着枪稍微带点儿紧张的盯着吴邪那一片。不过既然哑巴张在,小三爷的安危哪里还用得着他忙。更何况哑巴之前还特意在三更半夜避开吴邪跑出来跟他碰了个面,示意他最近不必操心吴邪的事。
原话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什么“我在,用不着你。”
诸位都听听!品品!咱张总这占有欲十足的霸道总裁味儿,跑过来针对他个单身狗有屁用。


但他也确实够省心,毕竟哑巴要是连个装傻子装的都快变成真傻子的汪家人都搞不定,那他回去可得跟道上好好宣扬一下,想尽办法把“南瞎北哑”的并列称号给哑巴撤了,省得在哑巴恋爱智商下降之后连累的他也被质疑能力,接不到活养家糊口。
不过说实在的,那天看见哑巴跟着小三爷从地底下出来的时候,他当场真情实感的“卧槽”了一句,然后忍不住想给这对倒斗生死恋为爱鼓掌——恋爱使人失去底线,这话真不是吹。真没想到瞧着清心寡欲世外高人飘飘欲仙的哑巴张,居然能连家业都不管不顾,专心致志跑出来陪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吴爱妃当个爱只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香港那边的张海客同志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得气死了吧。
黑瞎子正在脑子里琢磨“青椒炒饭歌”后边的歌词,谁成想他这一盒饭还没吃完,海子居然动了,连带着沙漠抖的跟触电似的。要不是他手稳,那一勺炒饭就能戳进鼻孔里了。
黑瞎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把青椒炒饭丢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打通了电话。他一边朝着海子的方向狂奔,一边对电话那头说:“可以把沙漠清理一下了。”
“哦你问我把那群人送到哪里去啊?”
“哎呀友好一点嘛,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丢警察局门口就好了,咱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嘛。”
“行了行了不啰嗦了,我要跳水了。”
挂掉电话之后,黑瞎子把手机胡乱塞进背包里,然后憋住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老麦几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他坐在警察局的铁栏杆后面,剃了个寸头,身上穿着丑爆了的橘黄色马甲。本以为在沙漠里一番出生入死,又捡到了那么多金子,回来之后总有办法洗掉自己杀人犯的身份,再也不用东躲西藏,能过上个好日子。
谁想到,他在沙漠里被吴邪一枪打晕之后,醒来就已经躺在警察局了。警察发挥人道主义关怀精神,给他们几个人治了一下枪伤,然后就愉快的把一溜榜上有名的家伙都关押了。
马老板身上有刀伤,在昏迷中被送往了医院。摄影组一行人录完口供之后也都被放回了家,徒留他们几个通缉犯待在牢里双目呆滞。
老麦想不明白了,谁有这种闲心和能力把他们从沙漠里提溜出来之后,还他妈恶趣味的直接送到警察局?这到底是何等傻逼才干得出来的事?
最奇怪的是,跟他们出生入死的大姐头苏难离奇失踪了。也不知道是被凯子口中那些把他们带出来的“黑衣人”绑走了,还是她在他们之前先清醒过来,结果丢下他们就跑了。
不过苏难的下落其实也轮不到他操心了——他们几人明天就要被押送进监狱了,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座永不见天日铁皮屋子。


王盟找到黎簇之后拍醒了他,回头一看发现老板人没了。他又急匆匆跑回海子边,看到吴邪正盯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王盟小心翼翼的问:“老板……张爷呢?
吴邪继续发呆:“回他该回的地方了。”
王盟心下了然,估计张爷又回去守那堵青铜门了。他看吴邪还惆怅的盯着水面,知道是他老板风里来雨里去,苦守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还能活蹦乱跳的人,又要被张家世代欠下的命运逼的离别,现在老板心里肯定难过的紧。王盟试探着出言安慰:“老板,不管怎么说,至少证明了现在张爷在那后头是安全的,只不过就是人身不自由而已嘛。再说了都快到时间了,你再熬一熬就能见到人了。”
吴邪之前和张起灵合计了一下,决定先把“张起灵是穿越回来的”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瞒着,也就是说除了他俩之外没有人知道,所以王盟也只当张起灵是临时从门后头爬出来的。
吴邪突然笑了起来,摇摇头道:“也是,反正总归能见到的。我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想起来刚刚没在他走之前扑上去亲一口,挺亏的。”
王盟从来都没有这样直面过吴老板的恋爱闪光弹——毕竟这些年众人见到吴邪,几乎都默契的对他和张起灵的事避而不谈——一时之间被闪的眼前一片恍惚。吴邪转头往沙丘上走去,轻快的说:“不提他了,我们来好好分析一下,现在咱们到哪里了。”


张起灵在雨村庭院里的躺椅上醒过来。竹藤的椅子在夏天最是舒服,足够凉快,也并没有会伤人脾胃的寒气。这是他特意挑给吴邪的,至少能让吴邪肯在庭院里多待一会,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福建昨晚刚下过雨,空气湿湿润润清新的不得了。张起灵难得睡醒后还有点恍惚,不过这也是必然的——谁叫他刚穿梭过时光隧道。
吴邪推门走出来,见张起灵醒了,笑眯眯的走过去弯腰给了他一个黏糊糊的亲吻,而后推他起来:“走,吃饭了。”
张起灵点头,坐起身来准备走。吴邪却又突然拉住了他,有点犹豫的说:“小哥,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张起灵偏头去看他,吴邪支支吾吾继续道:“我梦见你在沙海里面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张起灵愣住了,定定的看向吴邪,希望他继续往下讲。吴邪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撇撇嘴又不肯讲了。他低头蹭了蹭张起灵的脖子,有点惆怅的说:“那时候你要真在,我恐怕反而不知道要把你搁在计划里的什么位置上了。”
张起灵伸手搂住吴邪,顺了顺他的头发:“那就专门保护你吧。”
“哎?”吴邪猝不及防被张起灵砸了一句温吞的情话,有点惊讶的抬头看他。张起灵没打算跟吴邪说他刚刚一觉穿越的事情,省得再给吴邪这个喜欢揽事儿的脑袋增加负担。
屋里胖子已经嚎了半天叫他们去吃饭了。吴邪见张起灵没有多说,便也不再多想,把张起灵从藤椅上拉起来拖着他回屋:“反正也就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无论当年有没有你在 我不都好好的走过来了吗。不过说真的啊,你要是真一路跟着我,黎簇那小子估计就废了,哪里还有他历练的机会啊。”
张起灵神色温柔的看着吴邪絮絮叨叨。他眼前的这个吴邪和他十几分钟前在那个疑似梦境的穿越中看到的吴邪有很大的不同。
那个吴邪阴沉、沧桑、疲惫,整个人像是个披着件年轻外皮的迟暮老者。而眼前的吴邪,四十余岁的脸上虽然无可避免的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仍旧白皙、健康,说话神情里有着无穷的活力。这几年在雨村的休养,总算是把他养回来了点当年西湖畔小少爷的气息,几乎和那个站在茫茫黄沙之中眺望远方的关根判若两人。
吴邪说的是对的。张起灵缺席了他历经坎坷的十年,但所幸他再也不会缺席吴邪未来的任何一个十年。
路还很长,但他们一定能携手一直、一直走下去。


——END——

【瓶邪】 闷油瓶的雨村日记(雨村日常,短完,甜)

孤舟闲行:

*又是一篇闲聊产物 我真的写了!@卿儿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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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整理房间,在书柜最边上的抽屉里翻出了三四本挺厚的商务笔记本。我想了想,印象里近几年好像没有用过这种本子,一时好奇拿了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几页。 


本子内页很新,我翻开的一刹那以为是空白本,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人写过东西,而且内容还不少,这一本已经用了大半了。看清字迹的一瞬间,我愣了一下,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下意识把它合上了,因为我认识这个字迹。




这是闷油瓶的本子。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纳闷,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种习惯,居然还背着我偷偷写日记!虽然说偷看别人日记不太好,但小哥又不是别人,凭我跟他的交情……是吧!该看的不该看的早都看过了,他还有什么能瞒着我?再说了,闷油瓶这家伙,前两年一从门里出来,把我记沙海藏海花那些事的笔记来来回回翻了不止两三遍,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坦坦荡荡,我不是也没跟他计较嘛……我想了无数条理由来证明,既然今天让我知道了闷油瓶有日记这种东西,怎么着也不可能一个字不看给他放回去的。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忐忑了,当即把这几本都搬到了书桌上,坐下来一页页慢慢地翻。 
 
我手里这本应该是今年的,扉页上写着“二零一八”,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日期是8月31日,居然还是昨天的! 
 
 8月31日,小雨

早餐后服药,仍然闹得厉害,预料他不肯全喝完,今日特地多熬了半盏,哄骗着才给灌下去。药方已连用数次,没有出现明显的反胃状况,可尝试长期服用。其中几味药忌腥忌油,需提醒胖子后几个月注意饮食清淡。
午睡盗汗严重。
近日阴雨,运动量偏少,午后同我一道做了些俯卧撑,152以后净是瞎数。体能方面长期来看稍有下降,但暂时问题不大。
傍晚他与胖子去菜畦取菜,白菜种子种了三回才算有所收获,两人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只是成品菜汤太淡,他反倒没喝多少。是他煮的,我认为不算难喝。
晚间行房事一次,顾忌他身体,未尝尽兴。
 




我看到最后一句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混蛋怎么连这个都写下来啊!前天晚上那强度,虽然我没仔细算时间,但一个小时肯定不止,他居然还没尽兴?!还有我和胖子兴高采烈在厨房择菜切菜是什么鬼?原来从哑爸爸眼里看我们就是那么幼稚的吗?更别说偷偷乱数俯卧撑个数这种小事,也不知这人是有多斤斤计较才把这个写下来……


 
我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又往前翻了几篇,发现这上面记录的重点无一例外都是我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的时候,闷油瓶会把用药一一附在后面,服用之后的效果和副作用写得尤其详细。我怀疑他一本正经记行房次数,也是出于“科学全面记录病人身心健康”的严肃目的。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明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吴邪观察日记》了,不知为什么他很少提及我的名字,称呼胖子时写“胖子”,称呼我时就写“他”。几篇看下来,我渐渐觉出其中微妙的旖旎来,这似乎是默认了我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自然不需要再提及名字。 


我心头一暖,心情愉悦地往前翻,发现虽然几乎每天都有内容,但篇幅却长短不一,身体上的情况倒也不是每天都重复记录,像昨天那样的已经算很详尽的了,有时候他就只记一两件小事,比如这样:




 8月10日,阴
昨夜梦见他哭,醒来才知被他大半身子压地喘不过气,难怪要做噩梦。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闷油瓶实在有意思,这一整天就记被我压醒这件事,看来是对我的恶行耿耿于怀了。仔细回味又觉得原来他也会做噩梦,梦见我哭,醒来却见我安稳睡着,这事说大不大,却很有可能是闷油瓶那一天里波动最明显的情绪。


 


诸如此类的日常还有很多,像“大雨,他带了伞上山接我。”还有“外出,带回山中野味若干,他很喜欢,明日再去。”最有意思的是,我甚至还看到了这样一篇菜谱:




 蘑菇炖鸡
口蘑菇四两,开水泡去砂,用冷水洗,牙刷擦,再用清水漂四次。用菜油二两炮透,加酒喷。将鸡斩块放锅内,滚去沫,下甜酒、清酱,煨八分熟,下蘑菇,再煨二分,加笋、葱、椒起锅,不用水,加冰糖三钱。
 
 
一想到闷油瓶一丝不苟地写小鸡炖蘑菇的详细做法,我差点没笑死,只觉得心肝都被他萌得打颤,当即发誓以后一定要多给闷油瓶留一点下厨的机会大展身手。 
 
我一边看一边笑,越发觉得这本日记让我喜欢地不得了,恨不得要合上它在心口贴一会才行。 
 
我快速地看完了2018年的这本,又去翻其他几个本子,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这些的。其实我早就隐约有一些猜测,但看到2015年8月的日期时,还是觉得心头一震,果然,闷油瓶从来到雨村就开始写这些东西,到今年八月,他已经记了整整三年了。 
 
2015年的那本内容与之后的日记形式并不相同,文字中间还陈列了许多表格和关系图,我扫了两眼就明白了,闷油瓶是根据我藏海花和沙海的笔记,推演了我当年的计划。 
接他回来以后,我总觉得这些事已经彻底过去了,自己都很少再翻当年的笔记,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闷油瓶的打算,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远比我想象的更在这些意,他在尽一切可能尝试了解我。 


从记录的内容来看,闷油瓶的思维方式与切入点和我自己的笔记完全不同,我的核心是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成功,而他的重心却仅仅是我这个人本身。他推演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好奇心和真相,而是根据我所经历的,结合他能看到的来推测我身体的状态。


在那本笔记的结尾,我看到了一份详尽的单子,并不仅仅是我受了哪些伤,更重要的是哪些伤可能会在以后对我造成影响,哪些经历可能成为我的心魔,我看到他甚至记录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状态,睡眠质量,失眠次数,抽烟频率……连午睡时间的呓语都被他清清楚楚记在这里。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我从来不知道,闷油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身上花了这样多的时间和精力。 
日子在书页之间流淌过去,我似乎能想象到这些年安在我背后的眼神,闷油瓶那双眼睛,是怎样日复一日将我放在正中心的?他又是在每天的什么时候写下这些的呢?一日一日的简短记录,三年间也凝成了三四本厚厚的笔记。我一页页翻看,到后来竟觉得本子重有千斤,需要双手才能捧起。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我强压下胸口酸涩,迫切地翻过那些让人疼痛的内容,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些想见东西。


然后,我看到了。


那是2015年12月的一天,据闷油瓶从青铜门回来刚过三个月。 
 
 12月20日,小雨转晴
今日与吴邪互呈心意。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心跳猛地漏下一拍。


那一天的内容仅这十七个字,好像除此以外,他再记不下其他任何事情。寥寥数语陈述事实,连一个多余的修饰都没有,夹杂在一千多天的日记里就像一滴水滴进水里,但却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眼前很快糊成一片。 
 
我揉了揉眼睛,合上这所有的笔记本,按原来的顺序一本本放回抽屉里。还有两年多的内容我没来得及看完,那其中包括了很多足够精彩的故事,我想看闷油瓶对钓王事件的看法和总结,也想看他的角度如何记录我们重启的故事,更想看平平淡淡的生活中我没注意过的细小琐事,这种被重要之人放在心尖上在乎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但我并不着急,这些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细读,而现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没法耽搁。 




我从书房出来时,闷油瓶正在客厅拖地,见我过去立刻示意我小心地滑,我没理他,大步走近了一头撞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


闷油瓶愣了愣,虽然不清楚我又想作什么妖,但仍然很配合地扔下拖把回搂住我。我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笑了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胸膛与他贴靠在一起。




“没什么事。”我强忍喉咙里的酸痛,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就……突然好想抱抱你。” 




END.


*其中 蘑菇炖鸡 菜谱改编自袁枚《随园食单》

【瓶邪】《第八种颜色》(严肃文学哈哈哈并不)

风途石头:

在长白上脚下的旅馆里,吴邪就把张起灵搞定了。那一天晚上被王胖子称为“千里送来的十年一炮”。第二天吴邪扶着腰走出来的时候,迎来了一众伙计沉甸甸的目光。


操,这是什么情况?当老大的不能谈恋爱吗?吴邪询问地看向王胖子。王胖子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说这小破旅馆隔音能有多好?”说完这句话他立刻绷不住,十分猥琐的笑了起来,全身的肥肉一抖一抖,几乎笑出了驴叫声。


“小哥,小哥不要,小哥慢点,小哥。”王胖子边模仿吴邪昨天的语录,边扭腰摇臀的,贼溜溜地看着吴邪,又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弟兄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但是嘴角都挂着微妙的笑。见吴邪把目光投过来,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看天空的看天空,该玩石头剪刀布的玩石头剪刀布,该把手机拿反了打电话的就打电话,可以说伪装技巧十分高超。


吴邪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揪过来一个,问:“你昨天晚上听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见啊。”被抓住的伙计一脸无辜,浮夸的演技几乎要把吴邪逗笑了。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开除你,还去你家偷地瓜。”吴邪记得这个伙计老家是种地瓜的。


“你真想知道啊?”伙计看着他,狐疑地问。


吴邪点点头。


“我听见猫发春!”那伙计用飞快的语速喊了一句,然后用比语速更快的速度跑走了。


“卧槽!”吴邪懵逼了三秒,对着伙计的背影大叫,“你别想我放过你家的地瓜!”


当天晚上吴邪摆宴席,人太多,两家酒馆没有放下,在外面还搭了不少桌子席上大家纷纷来敬酒,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已经非常明显了,坎肩走过来,对着吴邪举了下酒杯,又对张起灵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其实就是婚宴了,不过没有人挑明。其他的伙计敬酒的方式,都与坎肩一样。


白蛇一直没来敬酒,大概是很看不起吴邪这么多年这么拼命是为了一个男人。他这个人有点小孩子气,不过也没说什么。


喝到后面,有人喝多,迷迷糊糊对同桌的人说:“咱们老板,看着他娘的……挺牛逼的,嗝,没想到,是让人插屁股的货色。”


旁边人赶紧摇晃他:“你喝多了,回去睡觉吧!”


“我还没喝多呢,本来不就是吗,还怕说啊?”


邻桌的坎肩一直在听着,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下次老子打烂你的嘴。”


坎肩算是吴邪的左膀右臂,那人的酒一下清醒了一半,假装要吐的样子,灰溜溜的走了。


以张起灵的耳力,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见。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了,那个时候疏远吴邪,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吴三省在西沙失踪之后,他们还曾下过另外一个斗,是潘子挑头夹的喇嘛,队伍里有很多散人,吴三省不在,他们说话很不干净。


那个时候吴邪很是黏着他,再加上是真的弱,少不了会被张起灵多加照顾,其他人身手没有他那么好,自然受了不少伤。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尤其看不惯长成张起灵或吴邪这样的“小白脸子”,奈何张起灵是真的有本事,这帮人碎嘴,吴三省又不在,自然是要羞辱吴邪,以图个痛快。


说起来那还是吴邪第一次看见张起灵跟人类“打架斗殴”,虽然他不知道原因。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不是那种关系,队伍里有一个叫棒槌的,在营地休息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没想到吴三省一世英名,养出来一个给被人操的兔爷,要是吴老狗知道了,还不是得被气得从坟墓里爬起来啊?”


旁边人哈哈大笑,捏着嗓子娘声娘气:“小哥~小哥。”


“哈哈哈哈!真他娘的像啊!哈哈哈哈。”


这人的哈还没有哈完,后脑一凉,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小石子正中他后脑,他一缩脖子,回头看,张起灵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头上,面色平淡。


“哑巴张还出这黑手呢?”棒槌走近,皮笑肉不笑地道,“怎么,看不惯我说你那个小姘头啊?”


他们刚才摸错,摸到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东西的陪葬陵,虽然稍有危险,但所有人都没有性命之虞,这人没有见识到张起灵的厉害,再加上道上对张起灵追捧之意太足,他们见到本人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心里本就不服,本来就想找理由找他麻烦,现在人自己送上门来,棒槌还真是乐不得。


张起灵没有一点表情波动。


棒槌凑近,几乎贴在张起灵的脸旁边,一字一顿道:“我说,老吴家那个小狗崽子,是个欠*的骚……”


他没有说完。


没有人看见张起灵是怎么出手的,棒槌就已经躺在了地上,五官纠结,痛得面目狰狞。


棒槌的身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他躺了三天。


这样的话,张起灵没让吴邪听到过一耳朵。


他们从长白山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去长沙的盘口


吴邪花了这么大的架势把张起灵接回来,自然是要亮个相。这群人很不安分,吴邪决定让张起灵吓吓他们,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吴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老式的锁头,塞到张起灵的手里,问:“小哥,你能不能把它捏成一个铁疙瘩?”


吴邪说着还去模仿,五指十分用力地握紧拳头,给张起灵示意。


张起灵无奈:“吴邪。”


“好吧,这么大的捏不变形……”吴邪又翻了翻,“那这个呢?”


张起灵看着吴邪手里的小锁头,决定自己是不是得收拾他一下,吴邪一看张起灵眼神有变,忙笑嘻嘻地说,“行行行,不捏就不捏呗。”


他往张起灵旁边挤了挤,说:“一会儿到盘口,小哥,你就负责装逼就行。装逼知道吗?怎么牛逼怎么来,吓住他们就可以,我这边事务都安排好了,盘口以后给小花,咱们去雨村。”


盘口的人都以为吴邪把张起灵接回来是要带人干票大的,千想万想没想到是要金盆洗手,竟然还他妈在盘口不要脸的说:“老子要回家过日子去了。”


“东家,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这不是耍弟兄们玩吗?”老鲨说。这人是马盘的老大,因为牙齿尖利得名,一向非常认钱。


吴邪一听这话就笑了:“我耍你们玩,我是亏待你们了,还是抽成多了?说话之前要点逼脸,张爷刚回来,别给老子丢脸。”


老鲨说:“成,东家,你要非想退,我也不能硬拦着,不过张爷都回来了,什么都不干也不是这么回事,老鲨我今天想讨教一下,也不知道张爷给不给面子。我要是赢了,我要一个全斗。”


全斗的意思是不给吴邪抽成。


吴邪笑笑,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没什么反应,吴邪说:“我他妈在这儿跟你们比武招亲呢?”


下面哄堂大笑。


“你要比也行,你输了呢?”


“我给东家一个全斗。”老鲨说。他看起来对自己很自信,大概也是没看得起张起灵这个瘦弱的小年轻,以为道上的话是谬传。


吴邪看向张起灵,语调并没有减小,说:“小哥,你去一下。别把人打死。”


下面哗然,间杂着嘘声,吴邪权当没听见。


张起灵从台上跳下来,吴邪又加了一句:“别秒杀啊,露几手给大伙看看。”


下面又哗然,觉得吴邪装过头,老鲨的身手大家是知道的,跟之前潘爷都不分上下,这大话未免说得太大。


三分钟之后张起灵证明吴邪是对的。


老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心服口服。吴邪站在台上,转了两圈,说:“我今天把人带过来,就是这个目的。”


“我要金盆洗手,张爷也是,张爷身手好,那是老子的。说白了,从今往后,道上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要是敢偷偷摸摸的在背后搞事情,可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他说完要走,台下不知是谁讽刺地喊了一声:“老大,您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吴邪回头一笑,说:“老子藏了,怎么着?”


他说完这句话,眼神变得十分冰冷,扫视台下一圈,扬长而去。


出了茶楼,吴邪扭头问张起灵:“小哥,我现在是不是不要脸得多?”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笑着踢他屁股、


一切事务都处理完之后铁三角搬到了雨村,吴邪一天无聊没事干,就开了个微博,叫“我家张先生”,每天放一些闷油瓶的日常玩。


他一直都有记录的习惯,不过现在每日骄奢淫逸,变得懒了,但是又不希望错过和张起灵的记忆,就开了这么一个微博。这本来是一个很私人的微博,他也没想到会有人看。可不知为什么就慢慢开始涨粉,很快就成为了新一代恋爱网红。


吴邪无所谓,反正网上大家也不知道谁是谁,每天放点日常逗逗那些可爱的姑娘们看他们嗷嗷尖叫还是会很有意思的事情的。尤其是他放张起灵的腹肌的照片的时候,粉丝一夸,吴邪就特别自豪,比夸他还让人心情愉快。


直到有一天,吴邪被封号了。


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原因的,就封号了。他纳闷儿,有两三个加了他微信的“粉头”,给他发了一条公告的截图。


吴邪这下可是有点生气。操,老子谈恋爱,也没发什么十八禁的东西,凭什么?


这件事越闹越大,南京展开了游行,某个组织也展开了拥抱的活动,吴邪拿回账号之后,突然想发一条微博。


他经历过很大的风雨,走得比所有人都远,按理来说他不该在意这些东西,可当看到公告和自己被封的账号的时候,他又觉得,他必须发一些东西。


他的爱是无罪的,不违法,不污秽。


爱是美好的东西。


“我家张先生”复活之后,发的第一条微博如下,这条微博,也是博主第一次露脸。


“我这一生,走过很远很远的路。见过戈壁滩的明月,饮过最烈的美酒,拥有相知的挚友,追到了最爱的爱人。我见过长白冰雪,也见过大漠风沙,最丑恶的面孔和最绚烂的景色,我全都见过。


我曾经失去嗅觉,失去味觉,在夹缝中求生。我也曾短暂失明。食物变得无味,可视线里却从无黑白。


因为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颜色。


也是这个信念,支撑我走过了最难捱的十年。


每个人生来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容貌,有自己的字迹,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命运,很不幸的是,这些东西之于我,都不是我的选择,我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成为这样一个个体。为了打破常规,我做了很多。


我真正拥有的,我自己选择的,就是我的挚友,我的爱人。


这是我永远不会放开的东西。


我曾经与它搏斗,现在我又有话想要对它说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只有一种颜色,尽头有极光,天上有彩虹。很美丽的七色。


然而世间还有最美最美的第八种颜色,那就是爱。


没有人能够改变它,永远不能。


朋友们,坚持下去。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斗争者,但也永远不嫌多。”


这是视频的长微博,在视频里,吴邪拿着手机,脸上贴着彩虹的纹身贴,面色沉静的男人站在他身边,脸颊上也有一道彩虹。


吴邪扭过头,轻吻了一下张起灵的嘴唇。


视频只有五秒,就这样终止。而他已清楚地表明立场了。


 


——世间还有最美最美的第八种颜色,那就是爱。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斗争者,但也永远不嫌多。


 


 


风途石头,此致敬礼。



半溪:

终于完成了!这里再发一次

【瓶邪】《一百年前的那位先生》(AU短篇,HE,一发完)

碎碎九十三:

我前段时间看了世界奇妙物语的书签之恋,当时就觉得这个梗很适合瓶邪,因为一般牵扯到长生梗都必然是个悲剧,可是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完全是个HE,长生反而成为了好事啊。所以就写了这篇文,前排说明借用了书签之恋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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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的那位先生





盘下这间百年老书店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一是资金周转问题,二是现在书店行业不景气。后来书店的老掌柜说要是再没人盘下书店,就要卖给隔壁的游戏机室扩建了。


我很心疼那些保养完好的老书,一咬牙一跺脚,赶在最后期限前把书店盘了下来。


当然这么大一笔钱只靠我自己是不行的,我老爹也给了我一些帮助。我本来是跟着三叔做古董生意的,他觉得这个行业风险太大,一直想让我转行,现在看我想做书店,自然愿意拿钱。


书店的老掌柜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交店那天他颤巍巍的把钥匙交到我的手上,一直在抹眼泪。我心一软,就答应他不会对这家店进行大规模的翻修,保存它百年来的模样


老掌柜告诉我这家店是他的爷爷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开的,他从小就在这间书店里长大,再过一年这店就真的一百年了。要不是他的儿子得了癌症,他说什么也不会转卖祖产,还好遇到了我这样好心的老板,不然他死后都没脸去见祖宗。


“吴老板,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你来看。”老掌柜拄着拐杖,带着我走到书店里最深的一个角落。他指着中间一整套硬皮精装的四库全书,说道,“这个位子里的这一套书,请你不要卖掉它,也不要改变它的位置。因为这书是别人寄存的,听我爷爷说,那个人寄存了整整一百年。”


我有些惊讶,随手抽出了一本翻了翻。这书虽然是硬皮精装,可当时的发行量很大,没什么收藏价值,放一百年也不会成为古董。我就问道:“那这个书是不是也不出租的?”


老掌柜点了点头:“虽说不出租,要是有人想看,还是可以随便翻阅的。”


我一看这个书位没占多少位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保证不去动它们。老掌柜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临走前站在门口对着书店深深的鞠了一躬。


送走他之后,我关了店门,仔细的将整间书店一一检查过。看得出老掌柜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他交店给我之前,连最底下看不到的地方都掸的干干净净。别人这么珍惜的东西,我当然也要认真对待才行。


这间旧书店不大,只有三四十个平方,还保持着民国时期的装修风格。窗户上的玻璃因为岁月沉淀微微泛黄,外雕花的油漆早就剥落了,露出里面斑驳的墙面。


除了装修,其他方面也保存着最原始的模样。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监控,书也没有贴防盗条,记账入库全靠手写,十分原始,但十分有味道。


书店一共有三千多套书,附上一本老旧的手抄书单,每一套书的名称和年份都仔仔细细的做了记录。那个年代有一些穷客人买不起书,但是喜欢来看,掌柜的就细心的在书单上做好标记,在老主顾看完之前不会出售。


检查库存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些老旧的唱片,当时的书店也兼卖这些东西,可惜我没有能放这种唱片的唱片机,不然还真想听听看这些古老的音乐。




清点完库存之后,我坐进了柜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旧的书籍散发出的气味或许没有那么好闻,却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的透过玻璃窗洒在书的脊背上,有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沉浮。


这气氛实在安逸,我满足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幻想自己身处在民国时期。书店恢复了往昔的繁华,店里熙熙攘攘的,有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学生,有穿着长褂的读书人,还有西装革履的政要等等等等……


往事如斯啊。







盘下书店不假,不过我也不指望卖这些书赚钱,老书店有老书店的味道,可如今仅靠这个是赚不了钱的。老人家苦苦支撑到现在,不过情怀二字罢了。赚钱还是要干我的老本行,搞搞古董啊拓本啊什么的。


考虑再三,我处理了一批没什么价值的书,替换成我自己喜欢的古董摆件。又搞了一些自助购买的明信片摆在门口,时不时的有观光客进来,挑选好之后扫码付钱,半蹲在桌边用我准备的笔填写了,再自己拿出去投进信箱中寄了。


因为书店不大,没什么客人,我没有请伙计。每天开门之后我就泡上一壶茶,靠在木头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十分悠哉,骨头都养的懒倦了。


偶尔也有客人多的时候,不过大家都很安静的分布在书店各处,或坐或站,津津有味的看书。


会光顾这样的书店的人分两类,一类是文艺青年,一类是真正爱书的人。前者多半拿着书拍两张照片就走了,后者则会在书店里呆上一下午,要是真的喜欢,就会买下来带走。


如我所料,大部分书都被翻阅过了,只有那套四库全书无人问津。毕竟那么晦涩难懂的内容,又那么多册,谁有那个闲工夫慢慢看。


到底是什么人要寄存一百年这么久,他对自己的寿命还挺有信心的。我拿着鸡毛掸子,挨个帮书掸灰,掸到这套四库全书的时候,忍不住抽出了一本,翻开来看了看。 


没想到这一翻还真给我翻出个小“惊喜”,这本书里夹了一张书签,也不知道它被夹了多久,图案都褪色了,背面写了两个字——等我。


等我?谁等谁啊?谁知道你是谁啊,还等着你。我猜这书签是来店里的客人夹的,看内容也许是个失恋的人也不一定。我闲着无聊,扯下一张便利贴,好玩似得写上了你是谁三个字,把它夹进了那本书里。至于那张书签,我把它拿了出来,随手收进了柜台的抽屉。


第二天打烊,我照例整理书柜,把被客人弄乱的书一一放好。我发现四库全书被人动过,位置有些不一样了,心想不会是那个失恋的人吧,就连忙抽出书来看。果然,我写的那张便利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书签。


我因为玩拓片,对字迹很敏感,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我看得出这两张书签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次他写了四个字。


——愛書之人。


对方是用钢笔写字的,字体苍劲有力,看得出是特别练过的。让我觉得惊奇的是他写的居然是繁体字,难道这位先生是港澳台那边的人?


之所以觉得对方是个男的,还是因为他这一手的字,很少有女性能写出这样的字来,关于这方面的判断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会随身携带钢笔的人了,还写着这么一手中规中矩的字,难道我判断错误,他并不是一个失恋的人,只是一个爱看书的老华侨?


我从柜台找了一根书签出来,琢磨着写了一句话上去。因为他写繁体,我就跟着他写了繁体,玩古董的就是这点灵活。他的字写的确实不错,好在我也是练过的,毫不畏惧。


——那你在等誰?等另外一個也喜歡四庫全書的人?









我一时的好奇之举,没想到居然让我和那位先生成为了“书签之友”,我们没有问过对方是谁,也没有提出过要见面,只是每天在书里夹上一根书签,互相聊聊喜欢的书。


他有一些想法非常有趣,我很喜欢,不过他说话做派总有几分古板,让我不由怀疑起他的年龄。


那位先生几乎每天都会来,因为柜台离书角很远,我坐在柜台看不到有谁在那里停留过。我也曾想过假装掸灰跑过去,看到底是谁在跟我聊天。当然最后我没有这么做,我觉得保留一丝神秘感也挺好的。


因为有了这个老熟客,我每天早上开店的时候莫名怀揣了几分期待。以前我根本不抬头看来的客人是谁,现在门口的风铃一响,我就条件反射的抬头,揣测对方是不是那位先生。


在我的想象中,对方应该是一位老先生,要么是华侨要么是港澳同胞。他肯定穿着得体的定制风衣,拿一根做工精良的木制拐杖,说话做派都很有民国时期的味道,至于性格嘛,也许有些不苟言笑。


可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来过我的店里,终于有一次我忍不住询问了对方的年龄,他给出的答案十分让人吃惊。他说他今年二十六岁,是光绪二十八年生人。


光绪二十八年,也就是公历1902年,如果这个算法成立,他二十六岁那年应该是1928年,也就是所谓的民国十七年。


光绪,民国,这两个词从嘴里说出来,就自带一股子老旧的味道。我一直觉得他很民国,没想到他真的生活在民国。


我第一反应是他在跟我开玩笑,这么玄幻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我在跟一个七十五年前的人聊天?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拍啊。


为了抓他一个现行,我从淘宝网上买了一个迷你摄像机,偷偷的放在了四库全书的正上方。小样,敢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你童心未泯,我有高科技傍身,谁怕谁啊。 


我信心满满,没想到丫那天根本没来,到了打烊的时间我抽出四库全书一看,我写的那张书签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不由的有些失望起来。


一连三天,那位先生都没有再出现,我开始担心是不是我放摄像机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觉得我很不尊重他,所以才不再来了。我拆掉了摄像机,想当他再来的时候,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第四天晚上,我发现书本有被动过的痕迹,连忙抽出来看,还因为太着急磕到了手指。天已经黑了,我拿出那书签来,着急忙慌的跑到柜台边上打开台灯,细细阅读。


那位先生说书店二十四周年庆,老板又喜得一孙,结果关店了三天,没能跟我聊天,实感寂寞。他淘换到了一套我提过的旧书,已经跟老板说好,就放在四库全书的旁边了,若是我来了,可直接拿走。




“喂,您好,我是吴邪。哎!爷爷您好,身体怎么样啊?嗯嗯嗯,我其实也没啥事,就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咱们书店是几几年开的啊。哦,光绪三十年是吧。”


“哎,我上次好像记得您说过,您是民国十七年生人,对吧?哈哈,是啊,我记性挺好的是吧。哦,你出生那天是咱们店里二十四周年店庆啊,挺好挺吉利的哈。”




挂上电话之后,我一摸脑门全是汗,瘫坐在椅子里半天没能站起来。怎么就那么巧呢,那位先生说的时间完全对的上。就算他知道这间店是1904年开的,他又怎么能知道老掌柜是什么时候生的呢,如果只是为了耍我,功课未免做得太足了。


难道……







我和那位先生的通信仍在继续,我没有告诉他,我们之间相隔了整整七十五年,他也问过我的年龄,我只说我比他小一岁。这确实不能算是说谎。


不告诉他这件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一是他那个年代的人,可能无法理解何谓穿越时空。二是按照他的年龄来算,他想活到现在得有一百多岁了。撇开人类的年龄极限不说,他还要经历炮火,抗日,内战,文革等等等。


撇开这些不说,这确实是一段堪称奇妙的经历,我居然能认识一个一百年前出生的年轻人。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或许我现在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曾经有他逗留过得痕迹。


我喜欢在每天下午,等到阳光没有那么刺眼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柜台前。打开一首舒缓的民国老歌,选一张喜欢的书签,在它的背面写下想要告诉那位先生的话。


不知道那位先生是怎么书写这张送给我的书签的,他也许会借用掌柜的柜台,弯着腰一边写一边和掌柜的聊天;又或许他会直接把书签压在书柜边上,写的时候还要小心的避让来回走动的客人。




就这样,我们从春天聊到了秋天,我的抽屉里累积了厚厚一沓他写过的书签。我通过这些书签慢慢的了解了他,他也通过我的书签慢慢了解了我。


为了跟得上他的话题,我淘换了很多旧报纸,还研究了一些那个年代的生活细节。


从那位先生的字里行间中能看出,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注重生活细节的人,平时的生活甚至有些枯燥无味。我好奇心起,问他喜不喜欢去歌舞厅跳舞,他很老实的告诉我不喜欢。


也许是看出我是一个喜欢娱乐的人,他开始在书里夹电影票,说这些是他看过的,觉得很喜欢,所以推荐给我看。


书籍、电影和音乐是不朽的,感谢万能的互联网,我只需要动动鼠标,就能看到他看过的作品,听到他听过的音乐。


唯一麻烦的是他提过的那些店,我在网上搜索过,大部分都已经倒闭了,只有一家坚强的保留了下来。我抽空去了一趟,点了他们店里的招牌菜来吃,回来之后我把吃后感写在书签里,谢谢他的推荐。


看得起电影,听得起唱片,吃得起饭店。我猜想那位先生的家境应该很阔绰,是一个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既然他不是一个特别新潮的人,应该不会穿那些洋里洋气的西装,可能会穿着传统的长衫吧,也许他出门会戴一顶黑色的帽子?


聊的久了,那位先生也提出过想要见面,他说自己得到了很好的书,想送给我;他说哪里哪里开了一间新店,想请我一起去品尝。


这我哪能答应啊,现在的科技还没发达到有时光机的程度,就算我想找个什么人冒名顶替,也完全没办法。我只好一直推说工作很忙,等以后有机会再去。


我写下以后有机会再见面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突然一疼。我在说谎骗他,我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有机会一起去的。


我这才意识到我也很想见那位先生。我想跟他面对面的聊天,想和他一起去店里吃东西,想和他一起去看喜剧电影,想亲口告诉他很多事情。


可惜我们之间错位了整整七十五年。







我得知那位先生要离开杭州的时候,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那天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我照例打开书,抽出他写给我的书签,还没来得及勾起唇角,那句刺目的离开就一下映入了眼帘。


先生说,因为他的工作变动,要于五日后离开杭州,前往南京。他希望在离开前见我一面,地点就在这家书店里。他这五天都会站在这本书前,从开店一直等到打样,如果我愿意见他,就拿上这张书签来找他。


在这张书签的最后,他抄了一句诗——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一旦他离开了杭州,一旦他离开了这间书店,我就再也没办法联系上他了。我们可以跨越地域,可我们无法跨越时间。


现代社会的联系太过便捷,人与人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距离,不论对方身处何处,都有办法能够联系得到。被这些便捷宠坏的我,不曾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一直在骗他,现在遭了报应,那位先生身处的是一个岁月动荡的年代,他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呢。我不仅见不到他,很快连用书签和他聊天都做不到了


那位先生还不知道我们身处在不同的时空里,他一定满怀期待的站在这个书柜前,等待着我的出现。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他,只好匆匆把书签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我关了三天的门,从早到晚的站在那本书的面前,我妄图用这种方式弥补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期间我颓废的像一个经历了百年孤独的老头,我不敢去翻动那本书,不敢去看那位先生是不是给我写了什么。


第四天,我出门买了一张红格信笺,借着夕阳的余晖,提笔把那首清平乐默写了一遍。


在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的钢笔突然漏了水,黑色的墨汁滴落在刚刚抄写好的诗句上。我看着那些墨水四溅开来,悲痛之情忽然一扫而空。


我决心把事实全部告诉那位先生。


有时候要用洋洋洒洒的三大张纸,才能解释清一件简单的小事,有时候又只需要短短的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一件复杂的大事。我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写满了整整一页信纸。


我把那张被墨水染伤的信笺也叠了进去,方方正正的夹进了书里,那是我们唯一能够联系的枢纽,我希望能把我心中的想法传递给他,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五天之后,我和那位先生的联系彻底断掉了。


我写给他的信确实消失不见了,可他没有给我任何的回信。为了联系上他,我又朝书里夹了很多书签,可不论把书放回书架多久,它们都没有再消失过了。时空之间的传递,任性的到此为止了。


既然无法再联系到七十五年前的他,我开始寻思着,能不能找到七十五年后的他。


我找出了这间书店1928年全年的账本,想找出那位先生的痕迹,好险他们对这种东西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存办法,上面的字虽然有些褪色,勉强还能看清。翻看了半天,我悲惨的发现,我他妈根本就没有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操他妈的。




“哎呀天真,不是胖爷我说你,你就是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1902年生人,老头子就算活到现在,也得他妈一百多岁了。你是打算给自己找个祖爷爷,给他养老送终还是怎么着?找不到就算了,留个念想挺好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相见不如怀念,怀念不如不见。”


我是一个心里憋不住事情的人,这么大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时间长了我根本忍不住。我把这事告诉了我一个胖子兄弟,他有很多奇怪的门路,我想让他帮我找找这个人。


跟我不同,胖子是个很豁达很能想开的人,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消化了这堪比电视剧的情节。他开始劝我,希望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找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身上。


我就道:“你帮不帮我,就这一句话,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找,他就是死了,我也要去给他上柱香!”


胖子拿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帮我找,他摸着下巴,问我:“哎,你说他1928年的时候去了南京,他为啥那时候去南京,1928年南京发生了什么大事不?”


我高中的时候历史学的挺好的,就告诉胖子1928年的南京发生了不少事情,那位先生离开的时候是秋天,我记得1928年的十月,蒋介石就任了南京国民政府主席。


胖子一拍大腿:“卧槽,那他就是个国民党了?天真你这政治思想可不正确,你是红旗下长大的工农兵少年,怎么能去勾搭一个国民党呢?”


我让他少扯淡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党,再说那个时候,什么党都打日本鬼子。


“打不打日本鬼子两说,他要是个国民党,那就算他活到现在,也已经身处宝岛台湾了。你胖爷我在台湾可没门路。”


他在台湾没门路,我在台湾也不认得人啊。胖子再次劝我,让我死了找人的这条心吧,因为我除了知道人家是1902年出生的,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人根本就没法找。


我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我不甘心罢了,早知道我就让他夹一张照片给我,也好过现在,想他都没个模样。


胖子走后,我把那些书签拿了出来,这些书签可能是那位先生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我把它们一张张的捋平,朝上面喷保色喷雾。那位先生写字用的是钢笔,墨水如果不好好的保养,很快就会褪色的。


保养好书签之后,我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排好,重新放进抽屉,在抽屉的最深处,我居然意外的摸到了另外一张书签。


我把它拿出来一看,那是一张有些褪色老旧的书签了,上面写着等我二字。我才想起来这张书签是一切事情的开端,我就是因为在书里发现了这张书签,才开始跟那位先生通信的……那这张书签是那位先生写给谁的?


捋了半天,我猜想事情也许是这个样子的:那位先生临走前给我留下了这张书签,可时空不再交接了,它没能出现在未来,就这么一直被夹在书里。也许就是那位先生把这套书买了下来,还寄存了整整一百年。




可一百年的时间那么长,你真的会来吗?







书店百年庆的那一天,天公不作美,从早上开始就稀里哗啦的下雨,整条街上都没什么人来,更别提我这家小书店了。


好在我也没想要搞什么活动,平时怎么开门今天还是怎么开门,连百年庆的牌子都没有摆出来。


我最近越来越懒得做生意了,只喜欢一个人坐在柜台里,享受这种孤独的气氛。心情好的时候,店里来几个安静的客人我还尚能忍受,心情不好,来什么人我都给他轰出去。


今天也是一样,我泡上一壶好茶,坐在椅子上放空自己,俗称发呆。


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我缓缓的打量着这间古老的书店,它一定见证了这一百年来的历史,有很多人来了,又有很多人走了,只有它还屹立如初。


我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盘下这间书店,那我就不会认识那位一百年前的先生。如果我没有认识他,现在我就会少了很多烦恼。所以我到底为什么要心血来潮盘下这间书店呢,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


……可如果我没有认识他,我也会少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位先生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我一直在琢磨这两个字,我想也许并不是我在等他,而是他在等我。


他要等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要等时光悄悄的流逝;他要等待漫长的未来,等待我出生,等待我长大,等待我盘下这间书店,等待我写下第一张书签。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他已经过世了,不然这都一年多了,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来找我。唉,我要想开点,世事或许都是注定好的,有多美好就会有多残酷,哪有那么多万事如意啊,我早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叮铃——”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的时候,突然有人推开了店门,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吓得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来人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先生,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雨伞。我本来想直接骂人赶客,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心里的那股邪火莫名其妙的熄灭了。


用一句十分文艺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额,欢迎光临,先生您是想买书还是随便看看?”我抓了抓头发,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问道。


“我取书。”那位先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缓缓的道。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取书?”


“对,取一套寄存在这里的书。”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书店有寄存的服务,我再次端详了他的脸,确定我真的没有见过他,有些为难的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书店没有寄存的服务,我不记得……”


等等,寄存?


那位先生把雨伞靠在了柜台上,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书签,说道:“是我很久之前寄存在这里的书了,那时候的老板还不是你。”


我的手指抖了起来,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我告诉自己要淡定,也许这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我努力安抚了在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低声问道:“那请问,您寄存了多长时间?”




“一百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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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藏海戏麟》:微博段子



 

【瓶邪】爱之欲其生

青樺:

*ooc,慎入、慎入、慎入


 


 


 


00


闷油瓶站在我的面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我的表情肯定充满抗拒,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无奈,尽管如此,在这方面闷油瓶向来是不会随我意。


他把碗递到我面前,我就是不接也得接,不然他肯定会自个儿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老子叛逆过一回,后果终生难忘。


其实我鼻子是闻不太清的,但不妨碍我的舌尖还能尝到苦味。


也或许是我鼻子不灵光,进而促使我的舌头变得敏感,我硬是从苦中尝到其他。


妈的,酸甜苦辣都尝遍,简直比青春的滋味还酸爽。


我一口气喝光,末了深深呼出一口气。


闷油瓶接过空碗,带有赞赏意味的摸摸我的脑袋,又在我嘴里塞了颗糖。


我嘴里嚼着糖,心里还是不服气,但我不敢作声,现在这个家里最没发言权的就是我了。


 


 


01


雷声并没有带走我的疾病,从雷城回来的我从苟延残喘变成稍微没那么苟延残喘。


这个事实众人并不意外,那棺材只是替我续了一点命,一但到头,大罗神仙也是难救我。


我现在的打算就是好好的过日子,和闷油瓶胖子一起在雨村安然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但闷油瓶显然不这么想,回到雨村后没几天,张海客就带着几个张家人来访。


那时胖子出门搓麻将,家里难得安静,我就干脆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睡午觉,睡的正香,一群人就闯了进来,任谁被这样打扰都会有脾气,我气得睁开眼,一望就望见张海客的脸,火气更是直冒,几乎就要起身骂人。


不过闷油瓶先我一步走了出去,他背对着我,也不知道什么神情,只见那几个张家人原本还粗鲁的动作,一瞬间变轻了,站在闷油瓶面前拘谨了许多。


"安静点。"闷油瓶道。


我抱着我的毛毯,满意的又躺了回去,张海客见我早就醒了,一脸憋屈。


闷油瓶转头过来,我朝他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张海客等人,充分表现出我被吵醒了心情不太美丽,闷油瓶走了过来,摸摸我的脸。


"还睡?"


我摇摇头,看张海客几人不是手搬大箱就是肩扛大包,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我哪还睡得着。


闷油瓶嗯了声。


张海客咳了声,挥手示意后头的人继续动作。


后来我进屋里,里头东西已经被拆开,闷油瓶正一一看过,我探头看了看,似乎是中药材,大多我都没看过,老实说,要不是有几样是我知道的,其他根本看不出来是药材,黑乎乎一片,说是炭渣都有人信。


闷油瓶检查的仔细,品相不好的就被他扔一旁,看张海客肉疼的表情,我猜这批药材价格肯定高的吓人。


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闷油瓶要这些药材要做什么。


我叹口气,心里明白,我这破毛病,哪怕是张家也束手无策。


这些药或许就像那口棺材一样,吊着我一口气在。


张海客没事做,凑到我身旁感叹道:"张家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我喔了声,"是要我割肾还你们张家钱?"


这话一说别说他一脸蛋疼,闷油瓶还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我说了什么胡话一样。


张海客憋了许久,在闷油瓶带着警告的眼神下,终究还是闭嘴了。


我明白,张海客只是不想让他们族长的辛劳被埋没,他想让我知道闷油瓶为我做了多多的事。


然而就算他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那些天里,我夜半睡的朦胧,隐约能看见闷油瓶开着小灯翻阅古籍的身影。


我实在无法开口对闷油瓶说算了,放弃吧,别那么拼命了。


如果今天角色对换过来,我想我也会一样,在生命结束前,做尽一切能做的。


我看着闷油瓶,那人低头认真,哪怕手里已经是千挑万选的珍贵药材,他仍一一过手,一点损伤也不容忍。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多为了闷油瓶多活个几年。


 


 


02


不过想多活几年是一回事,喝起药又是另一回事了。


起初我实在是受不了这酸爽的味道,跟闷油瓶斗智斗勇了许久,最后还是被他治的死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习惯了,感觉味儿变淡了不少。


我砸吧砸吧嘴,觉得今天药的味道更淡了,我只尝到了点苦。


闷油瓶照旧要往我嘴里塞糖,我赶紧摆手,"哎,不用不用,你药不都少放了,味儿没那么大了。"


我以为是闷油瓶见我每晚难受,良心发现后减少药量,不过见他罕见皱起眉,我就知道事情不单纯了。


"……你没少放?"


闷油瓶没回答我,他紧抿着嘴,还是把糖塞进我的嘴里,我嚼了嚼,跟药一样,甜味也变少了。


他坐到我的身旁,我两一时间都没说话,他只是抓过我的手,有点紧,我没挣开。


良久,他突然道。


"吴邪,你信我。"


我眨眨眼,慢慢握紧他的手。


 


 


03


味觉消失对我的影响最大的地方就是我不用再为了那碗苦药发愁。


但同时我连食物的味道也尝不出来了,我鼻子闻不见,舌头也罢工,哪怕胖子煮的菜看起来再好吃,对我来说跟白开没什么两样。


胖子知道我味觉出了问题的时候,难得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口气,"小哥,我知道你是不会害天真的,但你打量着什么也跟兄弟说一声,胖爷好有个照应,兄弟三个都在,照料天真的事儿也该算我一份吧。"


前半段我还听着,后半边我就沉不住气了,"我又不是残了,用不着事事都顾着我吧。"


话一说完,他们两个齐刷刷看我。


胖子呸了声,把饭碗推了过来,"你ㄚ的吃饭行不,我跟小哥谈正经事!"


我捧着饭碗,特别委屈。


以前出门在外他两都是听我的,何曾像现在一样,说一句话都不行,地位连家里的狗还不如。


吃饭就吃饭吧,但偏偏嘴里没味道,吃的没意思,我看我现在连吃屎都能面不改色了。


我抬头看他两还在说话,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桌上的菜没动几口,我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撂下筷子走人了。


反正我是病号,洗碗擦桌子这种体力活我是做不了。


我草草洗完澡就摊在床上玩手机,洗完澡心情也放松了,刚刚还憋着一股火气,现在想想也挺矫情的。


闷油瓶和胖子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但就是有点儿不是滋味,想想几个月前全部的人都瞒着我,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或许在他们眼里我和十几年前没两样,一样要人处处照料,少看一眼我就会出事的样子。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这表示我在他们眼里始终没变。


我叹口气,把手机丢到一旁,翻身缩进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进来了,我动也不想动,甚至刻意放缓呼吸,营造出我睡着了的假象。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惊动了闷油瓶哪根弦,他非但没有放轻脚步,还急匆匆的走到床边,然后我就感觉到身子被翻了过去。


"吴邪?"


他喊的焦急,我也不装了,赶紧睁眼应道,"没睡没睡,我还记得要吃药!"


闷油瓶见我睁眼,顿时一愣,又好像松口气般,重重坐在床边。


我看他这样,心里觉得酸涩,你瞧瞧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担惊受怕过,哪怕是要进青铜门也面不改色,但自从和我在一起后就不一样了,天上地下没他怕的东西,唯独一样例外,那就是我的死。


这对我来说不是个禁忌,但对闷油瓶来说是。


一切有关我死亡的事他从来闭口不言,偶有我不经意提到过,他也会用尽一切方式让我闭嘴。


在这时候我就能感受到他有多害怕。


害怕这个词出现在他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但我抱着他安抚的时候,他回抱的死紧力道告诉我,这是真的,他有多害怕。


我蹭到他的身边,手环抱住他。


"我的药呢,现在没喝我可睡不着了。"


闷油瓶没说话,抬手压过我的脑袋,狠狠的亲了一口。


我被亲的晕乎乎的,也没推开他。


治就治吧,如果能让他心安的话。


 


 


04


我睁开眼,望了望窗边,似乎天才刚亮不久,看了看柜上的时钟,有点不清楚,我又揉揉眼再看,才刚过六点。


时间尚早,导致我懒散了起来,翻了个身想睡个回笼觉,我下意识摸摸床边,却空空如也,这一下我瞬间就清醒了。


闷油瓶不在。


脑袋空白了一下,过了几分钟我才回神,想起了人去哪了。


昨天晚上闷油瓶突然说要上山采药,胖子立刻急问道:"天真的药没了?他娘的张海客是不是没给齐了!"


闷油瓶摇摇头,说有一味药山里的长的比较好,所以当初没要张家那些,而是决定等时候到了再上山现采。


我嘴巴尝不出来,也不知道药方有变,药方多,需要的药材就多,我不敢想象闷油瓶为了所有的药方要花多少时间心力。


他看我想的出神,伸手过来摸我的脸,"我只去一天。"


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他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失踪,每次出门都会在前一天和我说,要去哪去几天都交代清楚,哪怕临时晚回来也会打电话说一声。


他对我的心结清清楚楚,所以他会做到一切足以让我放下心的事。


闷油瓶不在,我也没心思睡了。


这个点胖子一定还在睡,我自个儿随便煮了东西吃,想了想,还是没留胖子的份,现在没有味觉,煮的东西能不能吃还真不好说。


吃完后我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节目没几个,很快我又无聊了起来,两眼发神,突然看到挂在墙上的钓竿,想想这几天也没出去走走,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去河边钓鱼好了。


一这么想我就立刻行动了,在桌上留了"我去钓鱼"的纸条后,扛着钓竿和水桶就要出门,踏出门前我又停了下来。


看看院子,我抬手揉眼,最终还是回房间戴上眼镜才出门。


 


 


05


河边的鱼我向来是钓不到的,从我第一次来这到现在从没有鱼上钩过,闷油瓶也百思不得其解,还为此检查过我的钓竿,后来发现纯粹是我运气问题,因为他拿我的钓竿钓起过一桶子的鱼,而我拿着他的钓竿发了一整天的呆。


但钓不钓的到鱼,跟我钓不钓鱼完全是两回事。


我就喜欢这种静心的活动。


我们三一起钓鱼的时候,通常是他们两钓一桶子的鱼,而我负责发呆睡觉,胖子常说我的钓竿拿了像没拿一样,还不如搁家里,我就会回说老子钓的不是鱼,是情怀。


今天倒没有人管我钓鱼还是发呆睡觉。


我来到河边随便挑了个位置就坐下甩竿了,反正哪里我都钓不到鱼,就没必要刻意选位置了。


我托着下巴,看浮标飘啊飘的,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奇怪。


抬手摸了摸,触感冰凉,我把眼镜拿了下来,的确,我是戴着的。


我是有点近视,但不太严重,日常生活无碍,也就看书或其他东西的时候会戴上眼镜,但从今早开始我就觉得视线模糊的严重,本以为是刚睡醒还看不清楚,但经过了这么久,视野还是一样,哪怕戴上了眼镜也没多清楚。


我揉揉眼,心想可能近视变严重了,这副眼镜是不能戴了,得重新配副新的才行。


我又坐了好一会,钓竿照旧没动静,我眼睛盯着浮标,久而久之也有点困了,正想睡一会,就被远方传来的轰隆声给吵醒了。


循声望了过去,不知何时天边黑了一块,一看就知道等等会有一场大雨,这里的雨说下就下,有时雨滴大的能打疼人,我也不敢多待了,赶紧收回钓竿和水桶准备离开。


从河边到我们家要走好一段路,而且多为偏僻的山路,我刚走一会雨就下了,雨滴打在我身上有点疼,我赶紧避到树下去。


这不行,用走的用跑的都危险,山路湿滑,更别说大雨冲刷泥土,泥泞不勘,踩错一步可能都会摔下坡。


看来只能等雨停了,也或许胖子良心发现,会给我拿伞来,我叹口气,走到树干旁想坐下,不过我低估自己走霉运的程度。


刚要坐下时没注意旁边有个缺口,在我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我已经掉了下去,我不停的翻滚着身子,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什么,我只能紧紧抱住我的头减轻伤害。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滚到底了,我无力的趴着地上,身上无处是不疼的,刚刚无数的树叶枝藤从我的身上打过,留下一道道伤口。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又加重了疼痛感,我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坐起身。


真他妈的倒霉,平时跟他俩一起出门,也没见过这么多幺蛾子,偏偏一个两个不在,就什么都遇上了。


我揉揉腰,想看伤的多重。


"……"


眨眨眼,又眨眨眼。


我抬手在眼前挥了挥……


如果说刚刚摔下来时我只有想骂人的心,那现在,我是真的觉得怕了。


雨还打在我的身上,一时之间,我突然分不清楚,究竟是雨水带给我的冰凉,还是自我心底蔓延开来的冰凉。


 


我看不见了。


 


 


06


现在我是真的落难了。


从上头摔了下来,不只把我摔瞎了,连带着也不知道把我摔哪去了。


我心知不能慌,找个避雨的地方比较重要。


好不容易在跌跌撞撞下,找到个可以暂时避着的山洞───我四处摸了摸,觉得应该是山洞,很浅,勘勘只能容下一个人,应该没有躲藏野兽。


找到可以避避的地方我也放松了下来,开始思考怎么回事。


其实我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味觉消失让我产生了个错觉,因为时常喝药的关系,我以最直接的方式将两者联结在一起,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我原本以为,闷油瓶给我的药可能刺激到我的舌头,以至于味觉丧失,但现在想想,可能不仅如此,或许,还有更可怕的副作用。


我不自觉摸摸鼻子,我在想,如果我的鼻子还是好的,能闻到气味,那是不是可以更早知晓这事的严重性。


最先让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是因为味觉,但事实上,可能更早之前,我的嗅觉也丧失了,只是因为前几年被自己糟蹋一番,早早就闻不到味道,以至于我一直没有发现。


而到今天,我的视觉也丧失了。


我还记得初雷城后被拉着去医院检查一番,给出的诊断书上没有丧失五感的字句,唯一比较糟糕的就只有我的肺,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不会是我自己身上潜伏的毛病,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哪怕我不愿意这么想,我也无法克制自己去想一个人。


我双手抱住脑袋,心里泛起寒意。


闷油瓶。


或者准确的来说,是每天晚上的那碗汤药。


但我不明白,荒唐点的来看,如果闷油瓶是不愿意我晚年活的那么痛苦,想让我走的轻松点,那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更快更容易的方式多的很,何必浪费张家那么多药材呢。


而反过来说,如果闷油瓶是真的想救我……


───"吴邪,你信我。"


直到这时候我才了解他当初的惶然是为了什么。


我猛的闭上眼,还是不相信闷油瓶会害我。


这可能真的是他山穷水尽时唯一找到的方法,但这个活命的方法太可怕了,我想他必然是不忍心,所以选择到雷城碰运气,但奈何雷声终究没带走我的病。


他想要我活,不计代价。


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个方法。


我不敢想象他看着我喝下一碗碗像是毒药一般的苦药时心里会有多煎熬,他甚至也做好了被我埋怨的准备。


但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我还活着更重要的了。


雨声渐渐停了,如同我心里一样渐渐明朗。


我的眼前仍然是一片黑,但已经无所谓了。


有人会找到我。


哪怕我掉进十八层地狱,也会有人找到我,带我离开。


 


"吴邪!"


 


 


07


外头似乎在下雨。


我坐起身,眼前依然是一片黑,但我已经习惯了。


自那天闷油瓶把我带回来也过了好几天,狼狈被带回来的结果就是被闷油瓶关了好几天的小黑屋(是不是小黑屋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啥都是黑的),就算看不见我也能知道闷油瓶的心情有多坏。


虽说我看不见后他对我越发关怀备至,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似乎生气了。


后来胖子的话印证了我的想法。


"哎,你是不知道,小哥那天刚回来就把我揪出被窝,你看看,胖爷这么个顿位说揪就揪,太侮辱我这身神膘了。"


我不耐烦的朝声音处挥挥手,"行了,我看不见,谁要听你啾啾,接着说。"


也不知道胖子什么神情,总之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小哥也是急疯了,那天不下大雨吗,一看就知道怕你出事,连带着我也急了,还好胖爷眼珠子利索,一眼就看到你的纸条,小哥遇上你就不淡定,要不这么明显的纸条他能没发现?"


的确,我那纸条直接搁客厅桌上,谁经过都肯定能一眼就看到,闷油瓶平时不可能会忽略,只能说我突然不见是真的让他乱了分寸。


"小哥一看纸条就跑了,胖爷想你也不会傻逼到下大雨还在外头浪,就在家里等你两,结果你他娘的还真在外头玩泥巴。"


我也不敢反驳,在山里滚过一圈,哪怕我看不见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惨,难为闷油瓶没嫌弃,肯背我回来。


胖子叹口气,"你是没看见,小哥脸黑的像锅底,你一回来就晕了去,小哥又是给你洗身子又是给你擦药的,配上那脸跟服丧似的。"


"你不想活了啊!被小哥听见怎么办!"


闷油瓶的忌讳是我们心知肚明的事,胖子估摸也是看人不在才开起玩笑,我又了个问题,胖子却没有回答。


"胖子?"


房里依旧安静,我皱眉,以为他逗着我玩,伸手就往床边摸,还真让我摸到温热的皮肤。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我问你话呢,小哥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不好。"


"……小哥?"


"恩。"


我赶紧缩回手,"胖、胖子呢?"


闷油瓶在床边坐下,"走了。"


我心里咒骂一句,人来了也不暗示我一下,只顾着自己跑!


我不说话,闷油瓶也不说话。


他摸摸我的手,又掀开被子摸摸我的脚。


听胖子说,我的手脚惨不忍睹,被划出很多伤,我心里有底,毕竟疼的厉害,这大概也是闷油瓶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


他这几天帮我擦药擦得很勤,时不时就查看一下,但从来不多话,以往就算不不多话,但基本上我说的话他都会应,但现在哪怕我磨破嘴皮子,他也不曾开口。


我被这样冷对待了好几日,心情自然也差了。


我他妈的都瞎了你还不珍惜,等以后我哑了你看找谁说话去。


本于赌气的心情,接下来几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了。


眼睛看不见,导致我现在开始倚赖耳朵,比起说,我更倾向于去听,胖子最近最常抱怨的就是我越来越安静了,活像家里又多了个闷油瓶。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才缓缓起身,我可以确定闷油瓶不在房里,就算不说话,但他还是对我照顾有加,早上我睡醒总会递给我一杯温水。


人不在也没事,家里布置我也了然于心,从房间出去我还是做得到。


我慢慢起身,手伸直打算摸着家具走出去,但手指碰上去的触感却有点奇怪,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我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几步。


是我碰掉的吗?我又碰掉了什么?


我蹲下身,往地上摸去,但奇怪的是,我竟然摸不出东西。


正当我还在寻思,房门就被大力打开,然后我就听见胖子的声音。


他大声骂了一声娘,接着道。


"天真!你ㄚ的踩玻璃上头了!"


 


 


08


后来胖子说,我当时手脚都是血,还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们。


饶是他在斗里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被我吓住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胖子立刻喊道:"行了,这儿胖爷收拾!小哥你先带他出去,这血流的我看的蛋疼!"


闷油瓶嗯了声,他似乎有了动作,但我感受不到,只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就只剩下我们两个的呼吸声了。


他靠的我很近,就在耳边。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自觉叹了口气。


"你再不跟我说说话,以后没机会了。"


他的呼吸一顿,又朝我靠得更近了,我听见他的声音。


"……不会。"他哑声说道。


我猜他肯定抱住我了,我忽然有点难过,到最后我竟是连这一点温暖也感受不到了,在我的设想里,在闷油瓶的怀里安然离开是最好的,但现在哪怕我在他的怀里,我也感受不到了。


我笑了笑,"终于肯说话了,你说说,干嘛对我发脾气,我都看不见了,你也不会多说说话哄我开心吗。"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不是生你的气,是我自己的。"他停了一下,又道"我总是照顾不好你。"语气有点难过。


"你怎么照顾不好我,胖子都说了,你对我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嗯了声,默认了后一句。


我眨眨眼,"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个,但是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我总归是要说的。"


意料之中,他没回我。


但我不理他,依旧继续说:"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写了几封信,放在我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我要是不在了,你把那些都寄出去吧,喂有没有听见?"


他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我的笔记还是烧给我吧,好歹我也风光过,以后见到潘子也可以显摆一下,至于其他东西就分了吧,不用留着了,当然啦,你要是有想要的,那就留着。"


"胖子年纪也大了,你就多照看些,你也知道他老爱吹牛皮,不服老,小伤小病不当回事,但他年纪总归有了,你多看着他点。"


闷油瓶又恩了声,算是答应了,胖子在他心中占着位,我相信就算我不说,他也会去做的。


"我爸妈那边……二叔会照看的,他比我还清楚我的状况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和胖子要是有空的话,逢年过节就去探望他们一下,我没脸见他们,但也不希望他们太难过,你们也算替我,行吗?"


"好。"闷油瓶立刻道。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笑了笑。


"这房子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了,你如果以后不想回张家,好歹还有个可以让你回的地方,你要住着也好,出去走走也行,总之,你要记得,这里永远都会有个可以让你遮风避雨的地方。"


闷油瓶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哈哈哈笑了,他大概很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吧。


"有,最后一句。"我循着他的声音"看"了过去,"我走后,多想着我不好的地方,越不好越要想着,知道吗?"


 


多想着我不好的地方,这样我走后,你才不会那么难过。


 


 


09


当我的身体动不了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的时间快到了。


除了耳朵还能听听胖子的胡侃外,连话都不怎么能说出口了。


后来几天他们依照我之前说的,没通知任何人,只有他们两个在我身边,但闷油瓶依旧话少,大部分的时间只有胖子的声音。


跟胖子这人相处永远也不无聊,哪怕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可以自个儿说上一天,有时是吐槽电视上的狗血剧,有时是说村里听来的八卦。


他像是一直都没变,无论我有没有病,他都还是一样的态度,嘴里嫌弃,但除闷油瓶外,就属他就护着我。


胖子心里比谁通透,我甚至想,哪怕我不在了,他也不过是喝几口酒,醉个一晚,全当吊祭过我,过几天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在我的床边叹了口气,用我从没听过的语调对我说,"天真啊,我老实跟你说了,我和小哥半个月前差点打一架。"


我心里一惊,算算日子,大约是我刚失去触觉的时候。


"你说小哥那什么狗屁药,怎把好好的一个人喝的残了呢……"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哥让我信他,操!胖爷怎么不信他!要说这世界上能救你的,除了小哥外,胖爷还真想不到谁。"


"但、但怎么就治不好呢,兄弟几个都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与其说给我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闷油瓶在说照顾不好我的时候也是一样,难过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我很想对他们说,我这辈子遇过最幸运的的事就是遇到他俩,因为他们,所以我吴邪可以活到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最美好的了,兄弟两个都在身边,父母亲人都安在,更重要的是我还躺在床上呢,而不是死在哪个斗里。


我闭上眼,胖子又恢复如常,好像刚刚多愁善感的不是他一样,就这样听着听着,我竟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后,胖子似乎走了,房间里安静了许多,但我还是听得出来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闷油瓶在房里。


他察觉到我醒了,呼吸声又朝我靠近些。


我嘴巴张了张,想对他说些话。


道别也好,或者肉麻点,说我爱你。


但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该交代的我也交代过了,没说的我也都写下来了,想想似乎没遗憾了,于是我又闭上嘴。


闷油瓶却靠了过来,呼吸声似乎在我眼前,我在想或许他吻了我,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他吻我。


我无法确定他是否有给我一个吻,但我知道,最后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或许将不再睁眼。


 


 


10


"坐月子还比你省事!"胖子嚷嚷着,把我吃完的空碗拿走。


我耸耸肩,"你去跟小哥说。"又不是我不愿意收拾。


胖子呸了声,又看了我一眼,估计也是看我刚醒不久,他也就没计较了。


"你倒精神了,知不知道你去阎王爷那儿走一遭了。"


对我来说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但对他们来说可不一样。


胖子说,我是真的"死"过一次,呼吸全没的那种,一"死"就"死"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我才又恢复呼吸。


"小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偏偏又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胖子抹抹脸,"你死了几天,小哥就放了几天的血,他说那是给你续命的,一过就是好几天,胖爷本来还觉得有希望,小哥什么人啊,麒麟血这么牛逼,肯定救的回来的。"


胖子喝了口水继续道:"结果你ㄚ的一直没醒,胖爷都准备给你备棺材,小哥还坚持放血,我一想,糟,别是失心疯了,怕把他也赔进去了,我就拦他,嘿,你猜怎么着的?胖爷劝一次他就捏我一次,你瞧你醒来那会儿我还昏着呢。"


我哈哈哈笑了一会,心里酸酸涩涩的,我也不能保证闷油瓶最后还剩多少理智,说不定真像胖子说的,真的失心疯了,别说他了,换我我也疯。


但还好,还好我真的活过来了。


不然,我真怕疯癫的他会跟着我走。


我原以为我对闷油瓶的执着无人能及,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闷油瓶对我的执着远胜于我对他的。


刚想着闷油瓶就走了进来,看见我时还皱了眉,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把我摁回被窝里。


"会着凉。"


我睁大着眼看他,"你还比我虚呢!"说着我又挑起被子一角拍了拍,"快,你也进来。"


闷油瓶没犹豫,立刻就缩进被里,胖子一边嚷着没眼看了一边冲了出去,我们谁也没理他。


闷油瓶把我揽了过去,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


他说再等几天。


我喔了声,盯着他看,"你是不是以后都要把我栓在裤头带着走了。"


他亲了我一口,然后说:"恩,栓裤头。"


我叹口气,抱紧了他。


"我想陪你一辈子,我希望可以陪你一辈子。"


闷油瓶嗯了声,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们都可以。"


 


 


11


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你哭着叫我的名字。


所以我想,我得睁开眼。


 


 


 


 


 


 


 


 


 



 


 


12


张海客欲言又止的看着张起灵,但那头的人只是专心致志翻着手里的古籍。


他心里琢磨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族长,你真的打算……"


张起灵没说话,手指又翻过一页,心意坚定。


张海客忍不住道:"那法子虽被叫诈阎王,但总归还是要到阎王面前走一遭,哪怕之后有麒麟血做牵命绳,也不一定能把人给牵回来。"


张起灵动作一顿,依旧没说话。


张海客叹口气,他说的那些没有谁比张起灵更清楚。


吴邪的症状不能再拖了,张起灵剩下的法子只有手中那薄薄一本古书。


早死晚死都得死,但还是能挣一点生机。


那本古籍就是张起灵唯一的浮木,他可以为吴邪出生入死,但唯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在生死线上徘徊。


张海客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了,最后只是问道:"族长,除了药材,还有什么要备着的吗?"


张起灵终于开口,语气轻淡,"两口棺材。"


张海客一愣。


 


"他回不来,我去找他也是一样。"


 


 


 


 


 


 


 



 


 

别他妈用情怀骗人

柒玖依然很中二:

和一个朋友一起去看爱情公寓,她是老粉,我从来没看过电视剧,但是影片开始三十多分钟她就想离场,最后还是我沉住气把它看完,期间她一直在玩手机。

说真的,我这段时间做的最伟大的事就是把它看完。做为一个盗墓笔记粉丝,我能把它看完我他妈自己都不敢相信😳。

先来说剧情。逻辑混乱,盗墓笔记剧情强行带入,虽然我没看过老版的爱情公寓电视剧但是我实在接受不了它伟大的时间与逻辑线。

再来说演技,除了铁三角其他演员演技简直受不了,你他妈在排练话剧呢跟小孩子似的。

这两部分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它的设定。我真看哭了,被气的。敢情吴邪走到现在靠的都是主角光环?!如果真有这东西他又怎么会断了头发披了袈裟手臂上多了十七道伤疤?!《藏海花》和《沙海》里他把自己折磨的都他妈不成人样都魔障了好吗?!你的意思是潘子为保小三爷而自杀是因为没有主角光环?对不起潘爷的死是底线,这个绝对不可以拿来开玩笑谢谢。

再就是张起灵人设全崩,拜托张起灵是南派三叔和所有读者都要奉若神明的存在,胡一菲能跟他单挑?他会被爱情公寓一群人玩的气喘吁吁?爱情公寓个个都能徒手接小黑金?编剧你他妈长脑子了吗?张起灵会随随便便放自己的麒麟血给别人?会因为一个女孩子摸他的脸就害羞(原著霍玲亲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他是吴邪的怎么可以和女人有关系】

青铜门你瞎几把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还有出了这么大的事花儿爷呢?黑瞎子呢?二大爷这个原创人物吊打铁三角编剧我去你姥姥的几个意思?吴邪拿枪指王胖子又是几个意思,编剧你出来我绝对不砍死你,我他妈要凌迟你🙃【其实吃醋那段算瓶邪糖了】

这部剧三观也不正,十分不正。曾小贤换箱子众人带着别人的主角光环到处嘚瑟,我特么忍不了谢谢,忍不了!!!

这部剧抄袭也很严重,快银、绯红女巫、杰克船长、哈莉奎因,无一幸免。都是我喜欢的角色,却被他们用这样的廉价换取观众的眼球?!我去你大爷的吧!!!

请别打着情怀的名号装可怜,爱情公寓电视剧版就抄袭严重,你们所谓的情怀就是一部抄来的肥皂剧。再说,要情怀咱盗墓笔记怎么没有?很快就817,八月长白起灵归,十年等候终不悔,这情怀比你们还深。
恶心的电影再配上恶心的导演,817马上要到了,你们能别瞎几把搞事情吗?

我绝对不会把青春献给这样一部烂剧,我宁愿给漫威,宁愿给魔道祖师,宁愿给铁三角,也不会你个狗屎爱情公寓!!!

祝爱情公寓票房大跌,现在豆瓣评分2.7,争取再下一层楼!!!

爱狗也别来喷我,真的没必要,爱抄公墓是什么样的货色你我都心知肚明╮( ̄▽ ̄")╭